第6章 就算我九五至尊,也是承受不起


  「陛下深宮久居,私藏怪人,驚擾宮闈,朝野不安!」

  「天降異象,必有妖孽作祟,請陛下即刻交出怪異妖人,以正視聽,平息天怒!」

  「今歲糧價飛漲,流民四起,皆是陛下親佞遠賢,不修德政所致!請陛下下罪己詔,放權內閣,由太傅總理朝政,安撫天下!」

  一道道高亢凌厲的奏請聲破門而入,層層疊疊,裹脅著朝堂百官的威壓,死死壓向靜心偏殿。

  門未開,攻勢已至。

  太傅張臨的心思直白且狠辣。

  今日偏殿天降異象,宮中傳出幼主私藏異服怪人的消息,他便立刻抓住機會,短短半刻鐘集結大半朝臣。一手扣「妖孽亂宮」的罪名,一手借「糧價暴漲、民生動盪」的大勢,雙線逼宮。

  要麼,幼主交出林硯舟,坐實帝王輕信妖邪、德行有虧的罪名;要麼,幼主拒不交人,百官便以天怒人怨、社稷危殆為由,強行請幼主放權,讓內閣徹底接管皇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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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怎麼選,景和帝都是輸家。

  殿內龍椅上的景和帝臉色微白,下意識攥緊衣擺。

  這就是張臨的手段,從不給人喘息之機,每一次出手,都是死局。

  反觀林硯舟,安穩的站立於小皇帝身旁,神色淡然,半點沒有大敵臨門的慌亂。在現代見慣了甲方發難,眼前這場古代朝堂權斗,論人心陰私,早已被他摸得通透徹底。更無人知曉,他看似是先帝遺詔中的天命輔臣,實則是超脫此方天地的落塵仙人。

  一生看透的資本博弈的底層邏輯,這個玄朔的權謀算計,於他而言,都是降維打擊的小孩遊戲。

  「陛下,穩著點。」

  林硯舟低聲安撫一句,語氣漫不經心,眼底卻掠過一絲仙人俯瞰凡塵的淡漠,「一群靠囤糧吸血,拿民生做籌碼的政客與商賈而已,喊得越凶,底氣越虛。」

  「一會你先解決我的身份問題,先帝有遺詔,昨日託夢,還有突出我是神仙的身份。」

  話音剛落落,已經有侍衛推開殿門。

  厚重的殿門緩緩敞開,刺眼的日光湧入殿內,照亮門外烏泱泱的文武百官。

  為首老者一身紫袍玉帶,鬚髮皆白,眉眼溫潤無鋒,眼底卻藏著翻覆朝堂的狠戾,正是當朝首輔:太傅張臨。

  百官見門開,喧鬧聲瞬間停歇,無數道目光齊刷刷鎖定站在皇帝身邊的林硯舟。詫異、輕蔑、忌憚,各色神色交織。

  一身短衫怪異簡陋,立於朝堂之上,與莊嚴肅穆的朝堂格格不入,活脫脫一個異類。

  「大膽妖人!見陛下不跪,視皇廷禮法於無物!」一名御史立刻跨步出列,厲聲呵斥,率先發難。

  這是規矩殺招。

  先扣禮法罪名,只要林硯舟失儀,便坐實他心性不正,後續所有打壓都名正言順。

  一眾官員紛紛附和,聲浪再起:「跪!」

  聲浪震耳,威壓逼人,尋常布衣身處其中,早已心神俱裂、跪地求饒。

  可林硯舟依舊站得筆直,神色鬆弛,眼神平靜掃過全場,不卑不亢,無半分慌亂。

  他半生博弈,從來不信誰嗓門大誰有理。

  不等景和帝開口,林硯舟率先出聲,聲音不高,卻清晰壓過全場嘈雜,字字落地有聲。

  「我不跪,非是無禮,是皇帝也受不起本仙人的一跪。」

  一句話,全場死寂。

  百官瞠目結舌,沒人料到這個來歷不明的怪人,竟敢在滿朝文武面前如此狂妄。

  張臨眼底寒光一閃,緩緩開口,語氣溫和,卻字字藏刀:「閣下無名無籍,無官無身,立於深宮禁地,擾亂朝綱,驚擾聖駕。老夫且問,你憑什麼不跪?」

  他不想跟怪人糾纏細枝末節,只想快速定罪,拿捏主動權。

  景和帝朝百官擺手,沉聲道:「眾位愛卿,先皇有遺詔,我朝會有異服者臨朝,輔佐玄朔安社稷,定乾坤。具體時間昨晚先皇託夢與我,讓我去偏殿迎接這位仙人,先皇所說,果然應驗。」

  「諸位不必讓先生跪拜,先生乃仙界之仙人,就算我九五至尊,也是承受不起。

  百官小聲議論,不敢再妄言,

  「諸位口口聲聲說我是妖孽,莫非是在質疑先皇託夢,污衊先帝預判?」林硯舟適時的拋出這個罪責。

  一頂大帽子穩穩扣下,無解可解。

  景和帝宣布:「先生是先帝託夢的國師,輔佐我朝一統天下,各位愛卿見先生如見先帝~!」

  這二人的配合天衣無縫,百官瞬間語塞,人人面色僵硬。

  先帝之名,是玄朔最大的正統,誰敢質疑,便是忤逆先帝、不忠不義,罪名比「妖人亂朝」重百倍。

  張臨眼底陰霾翻湧,他萬萬沒想到,這憑空出現的怪人,竟手握先帝遺詔和託夢。短暫錯愕過後,他迅速穩住心神,放棄對林硯舟身份的追問,死死抓住糧價大勢,步步緊逼:「此人暫且不議,如今京都糧價從常年平價三十文一石,暴漲至一百一十文一石,翻倍三倍有餘!京中民怨沸騰,京外各州糧產平穩、糧價依舊三十文平價,唯獨京都被人為炒至天價,此等亂象,若陛下有先帝之能,何至於此!」

  這番話精準戳中痛點,瞬間點燃百官情緒。京外糧穩、京中糧崩,明暗對比太過刺眼,所有人都下意識將罪責歸到幼主朝政荒廢之上。

  一眾張臨黨羽立刻齊聲附和,聲浪滔天:「請陛下清佞臣、平糧亂!否則社稷必傾!」

  短暫嘈雜過後,張臨上前一步,紫袍拂地,氣場全開,直視殿內,拋出蓄謀已久的殺招,打算一舉架空皇權、登頂朝堂。

  林硯舟哈哈一笑,緩緩走到景和帝身前,一個個環視在場的所有官員,除了兩個邊緣地位的官員,其他的都是滿臉的鄙夷和嘲笑,一看就是奸臣一黨。環視完畢,輕聲張口:「諸位大臣,聲音大,不一定有道理。且聽本國師提議如何?我和你們打個賭。十日內恢復平價。如果我完成不了,陛下退位禪讓。可否?」

  此話一出,滿朝譁然,議論紛紛,那兩個邊緣官員大呼:「陛下不可拿退位做賭注啊,萬萬不可啊~!」

  張臨自信穩贏。四大家族壟斷京都所有糧道、封鎖城門糧運,京外糧食根本無法入京,人為鎖死糧源,十日之內,絕無降價可能。他篤定林硯舟只是空有口舌的妖人,絕無破局之力。贏,則名正言順取皇權,掌天下。大聲回到:好一言為定~!

  百官呼吸驟停,人人神色凝重,無人不覺得林硯舟必死無疑。人為鎖死的糧源、四家抱團的壟斷,實在是無解之局。

  景和帝臉色慘白,心頭大急,正要開口詢問,卻被林硯舟抬手攔住。示意你只需要聽我的。

  林硯舟緩步踏儒大殿,,立於百官之前,身姿鬆弛卻自帶仙人威壓,眼神淡漠俯瞰一眾凡俗權臣,聲音清冷通透,響徹全場:「那麼,既然是賭約,我的籌碼是陛下的江山皇位,如果我做到了呢,你當如何?」

  「十日為期,糧價歸平。我若敗,我的性命任你處置。」張臨哈哈大笑道。

  「你若敗,我不要你狗命,只需交出兵部軍權即可,你可敢和本國師立賭約?」

  一字一句,無半分怯意。

  張臨見狀,眼底閃過狂喜,立刻應聲:「好!君子一言,駟馬難追!百官為證,天地為鑑!十日之後,以糧價定乾坤!」

  在他看來,這是送上門的皇權,此人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反而省去了老夫名不正言不順的麻煩。

  張臨不再步步緊逼,只帶著百官冷眼旁觀,坐等十日之後收割皇權。所有的糧價話語權和京城運糧關到全部被張臨掌握,林硯舟和小皇帝的所有掙扎,都是無用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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