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你備好貨只管送就行


  傍晚的時候,林曉雅回來了。她進門的時候手裡拎著兩袋新買的文具,換鞋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一些,像是進門之後先停了一下,然後才抬頭看他。她走近了兩步,目光從他身上不緊不慢地掠過,像在確認什麼,最後停在了他面前。

  「你身上有股味道,」她說,「不是洗衣液的,也不是咱家香薰的。」她停了一下,「是脂粉味。」

  林硯舟沒有躲閃。

  「我說不清是什麼香,」曉雅的語速比平時慢了一些,像是邊想邊說,「不是現代人能調出來的那種。很淡,但我在你衣領旁邊聞到了。」

  林硯舟沉默了一會兒:「那邊的女子用的香,跟這裡不一樣。你鼻子挺靈的。」

  「我不是鼻子靈。」曉雅看著他,「我是擔心你。」

  「你如果在外面有其他女人,就不要來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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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林硯舟發誓,在這個年代裡,我以後要有其他女人,天打五雷轟。」

  「我不用你發誓,女人的第六感非常準。你要有可以告訴我,我不會糾纏你。」

  「曉雅,我已經發誓了,請你相信我,這輩子我不會再喜歡別人。」說著林硯舟從後面抱住曉雅的細腰,心中暗想:這輩子我肯定不會對不起曉雅,古代就當是自己的遊戲世界了。

  窗外的日光正在慢慢變暗,從落地窗湧進來的光變成了溫潤的暮色。二人相擁去了臥室。又是一次翻雲覆雨。林硯舟都覺得自己的某些功能比以前強大很多,和雙界穿越有關係?

  「後天去見吳教授的時候,我會帶一件東西過去。」林硯舟從夾層里取出那枚龜鈕小印,放在曉雅,「這個,讓他看看。」

  曉雅低頭看了一眼那枚銅印。她拿起來翻了翻,手指在底部的篆字上輕輕按了一下:「你要拿這個給他看?這上面的字,我認不出來。」

  「正因為它認不出來。」

  曉雅放下小印,沒有再追問它的來歷:「後天下午三點,你別忘了。吳教授那邊我已經確認過了,他聽說你對『玄朔王朝』感興趣,特意把別的約都推了。」她頓了頓,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辭,「你要對得起我現在什麼都不問的信任。」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靜,林硯舟在她眼睛深處看到了一些別的東西,只是把那枚小印重新收進掌心。「曉雅,等到合適的時候,我會告訴你我的一切。」

  窗外園區裡的桂花正在落,風吹過來,碎花貼著草坪滾了一圈又停住。暮色正在一寸一寸收攏,把遠處的人工湖染成一片暗金色的平面,像一面正在慢慢合上的鏡子。林硯舟站在窗邊,想著那個鑑定師背後的人、後天要見的吳教授、以及離開玄朔之前小藍最後告訴他的那句話——關帝廟有人走動,穿著太傅府舊人的制式,腰間掛著舊腰牌。三條線正在同時朝他壓過來,而他手裡的線索都還太碎,需要先拼出其中一塊完整的碎片,才能看清下一步的路。

  他現在唯一能確定的是,那枚龜鈕小印底部的四個字,是他手裡唯一一件可能被外界辨認出來的東西。如果吳遠清能認出那四個字,他就能在這條線上往前多走一步。如果不能——那就說明這條路比他想的更深,也更值得走。

  第二天,林硯舟出現在城東的農機配件市場。這一帶跟城南的五金化工市場不一樣,鋪面更大,門口停著帶拖斗的皮卡和三輪車,空氣里的氣味從機油變成了鑄鐵和柴油。他沿街走了一遍,在街尾找了一家門面寬敞的鋪子,門口擺著幾排新到的犁鏵和耙齒,成色不錯。

  「老闆,犁鏵和鏵刃單賣嗎?不用全套。」

  老闆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正蹲在門口拆一件木箱包裝,抬頭看了他一眼:「你要多少?」

  「鏵刃四十片,犁鏵十五套,耙齒按套配三十套。」

  老闆放下手裡的撬棍,站起來:「你這量不小。農業合作社的?」

  「給人代買的,鄉下有一片地要改良。」

  「哪裡的地?」

  「南邊,過了縣道。」

  老闆看了他幾秒,沒再多問,轉身往庫房走:「貨有,但不全。犁鏵只有八套,剩下的你要等兩天。」

  「八套也行。先把有的發走,後面七套到了通知我。」

  「全款還是定金?」

  「全款。」

  老闆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他一眼,應該是沒料到這麼爽快。接下來的流程就順了,開單、付款、約定了補貨時間。林硯舟把八套犁鏵和配件搬上車的時候,後背已經濕了一層。他在蓋帆布的時候多疊了兩層,壓住邊角,防止路上顛散了。

  第二站是城郊農資批發市場。這條路跟配件市場隔了兩個路口,但氣味完全變了,路邊堆著成袋的化肥,空氣里混雜著氨水和腐殖質發酵的味道。

  他先進了種子店。店面不大,貨架上分門別類擺著各種種子袋,牆上貼著作物掛圖。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坐在櫃檯後面看手機,見有人進來才抬起頭。

  「老闆,小麥種有嗎?」

  「有。你要多少?」

  「一百斤。」

  老頭放下手機:「一百斤種多少地?你那得有十幾畝吧。」

  「新包的地,坡地出苗率低,要多撒一些,剩下的留著補種。」

  老頭沒多問,轉身從裡屋搬出一袋五十斤裝的麥种放在櫃檯上。林硯舟又說:「玉米種子也要,四十斤。高粱四十斤。」高粱可以自己釀酒哈,古代人沒試過高度純糧食酒。

  老頭搬貨的時候說了一句:「你種這麼多糧食,不種點菜自己吃?」

  「種。」林硯舟說,「西紅柿、西瓜、豆角,各來兩包。」

  老頭從櫃檯底下抽出幾個小紙袋放在檯面上,用筆在袋子上寫了品種名:「西紅柿是早熟的,西瓜是中小果型,豆角是架豆,搭架子費點事,但產量高。」然後他看了一眼林硯舟,「你要是種得多,化肥要不要一起買了?單獨跑一趟不划算。」

  「要。複合肥、磷肥、尿素都來一些。能送到翡翠園嗎?」

  「翡翠園?」老頭多看了他一眼,「那邊是別墅區。」

  「工坊那邊要用,不是住宅。」

  老頭沒再追問,拿計算器按了一通,報了個總價。林硯舟付了錢,留了地址和電話,約好第二天上午送貨。老頭把收據撕下來遞給他的時候說了一句:「這麼多貨,你家裡得有個大院子才放得下。」

  林硯舟把收據折好放進口袋:「夠放,你備好貨只管送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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