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更高層面的人決定這個事情
沈研究員的電話是第二天打來的。他開口就告訴林硯舟說上次的檢測報告已經被更高層級部門調閱了，軍方反應比預期中快得多。
「東部戰區那邊的人想見你，當面談，越快越好。林硯舟，你抽得出時間嗎？」
林硯舟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正在變黃的銀杏葉。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問了一句：「來幾個人？什麼級別？」
沈研究員說：「副司令帶隊，帶了幾個科研人員。他們不搞調查那一套，只是想知道你這邊還有沒有更多樣本。你不想回答的問題可以不回答，這是他們的原話。」他又補了一句，「另外他們提到，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給你和你的家人安排一些保護性的支持。」
「什麼時候？」
「一小時後，還是院裡那間會議室。」
「行。」
掛了電話之後，林硯舟在客廳里坐了一會兒。小舟放學回來的時候正趴在茶几上寫作業，鉛筆尖在紙上劃出細碎而穩定的沙沙聲。曉雅在廚房裡切菜，砧板上傳來有節奏的聲響。他坐在那裡，聽著兩道聲響交疊在一起，心裡轉著同一個念頭：他們需要的不是他的身份，是更多的礦石。而他剛好還有一些。
後天上午，林硯舟到科學院的時候，沈研究員已經在大廳等著了。他們沒多說話，直接上了三樓。那間會議室的格局變了：這次桌面上多了一台金屬外殼的電子設備，立在側櫃邊沿，像一台帶加密功能的錄音屏蔽裝置，狀態燈以固定頻率穩定閃爍，發出均勻、微弱、無可聽噪音的低頻電磁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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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影儀的位置從桌面正中移到了靠窗一側，屏幕上換了一張新的表，列著幾行還不完整的測試數據，像是留了幾個空格等著被填入新的結果。桌面上多了一摞新的文件，按順序碼放在林硯舟的座位對面。
高副司令坐在桌對面，旁邊多了一個穿深灰色西裝的中年人，衣領下有一道暗色的線跡：從領口延伸到側胸，像是什麼東西的位置標識。
他手裡拿著一隻黑色文件夾，沒有翻開，只是放在桌面上，手搭在文件夾邊緣。沈研究員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攤著一本翻開的記錄冊。
高副司令看了一眼林硯舟落座的方向，伸手把那隻黑色文件夾朝林硯舟的方向推了過來。文件夾的封面上印著一行深灰色的字，："國家自然科學領域涉密科研項目保密承諾書，樣本提供人專用。"
"這份文件，是院裡根據項目層級報上去之後批下來的。「高副司令說，」沈研究員的檢測報告已經走完了內部流程，進入了國家級科研序列。根據規定，所有接觸該項目核心信息的外協人員，必須簽署此協議。協議簽署後，你將獲得項目參與人員的備案編號，同時需遵守保密條款——不得向任何未授權人員透露此次會議的具體內容、樣本來源信息、以及後續研究成果的任何細節。"
林硯舟翻開文件夾。裡面的內容不長，正文部分列出了三項核心條款：第一，不得以任何形式向第三方透露樣本來源信息；第二，不得將項目進展、測試數據或任何與之相關的衍生資料用於非授權用途；第三，所有後續接觸此項目的知情人員，均需提前向項目組報備。附錄部分是一份簡短的項目名稱分類說明，在"來源"一欄里填的是「民間自採集樣本」。
林硯舟看完了兩頁紙，翻到最後一頁簽名欄的位置，上面已經蓋了一枚圓形公章。他拿起桌面上那支黑色簽字筆，在簽名欄里簽了字，合上文件夾推了回去。
穿深灰色西裝的中年人接過文件夾，翻開確認了一下簽名位置，然後合上，收進了自己帶來的公文包里。他全程沒有說話，收好文件夾之後微微點了一下頭，像是對一道程序完成的確認，然後重新靠回了椅背里。
高副司令等那個動作結束之後才開口：「現在協議已經簽了。我還有一個問題想問....你手上還有多少這種礦石?」
林硯舟坐在椅子上，手指搭在桌沿邊角，感覺到自己左手無名指上那枚銀戒指的微涼邊緣貼著指根皮膚。戒指裡面還剩許多礦石和粉末，空間戒指內部的礦石堆疊在一起，散落的碎塊和粉末狀樣本各自占據著不同區域，按照採集時的原始狀態鬆散堆放，沒有刻意整理，沒有稱量，沒有計算過總量。
但他不打算把這些信息直接攤開在會議桌上，他只是把手指從桌沿收回來放回膝蓋上，翻過手掌，確認了一下自己的姿勢和動作，然後開口回答："如果國家需要，我可以繼續提供一些，但短時間內無法再次採集。"
高副司令沒有追問採集地的具體位置，也沒有繼續追問數量。他點了點頭，像是在心裡把這句話放到了一個對應的位置上，然後轉向沈研究員看了一眼："後續的對接和接收流程由沈研究員負責。你那邊準備交接的時候提前告訴他。"
高副司令說完那句話之後，會議室安靜了片刻。坐在沈研究員斜對面的那位穿便裝的科研人員忽然開口了：「林先生，有一個問題想跟你確認一下。」他放下筆，語氣客氣但帶著按捺不住的好奇，「第一批樣本送檢的時候，我們做了同位素分析和礦物相掃描。結果顯示，礦石內部的元素分布模式與地球上的天然礦床沒有任何可對應的序列。它不是任何已知地球礦脈的衍生產物。它的形成環境不在地殼內部，也不在任何已知的沉積層或構造帶內。所以我想問的是：你採樣的具體位置到底在哪裡？你通過什麼渠道拿到這批礦石的？私人探礦渠道不會出這種貨。」
他的語氣不高，措辭上也保持著禮貌，但那幾個問號的落點都很清晰。
沈研究員低頭翻了一頁記錄冊，目光沒有抬起來，像是在用那個動作表明他正在記錄而不參與這場對話。高副司令也沒有接話，他靠在椅背里，雙手平放在桌面上，沒有制止的意思，像是在用沉默表示這個問題的問法在他的容許範圍之內，也在等林硯舟的回答。
林硯舟坐在椅子上，手指搭在桌沿邊角：「採集地點比較特殊，不在常規地圖標記範圍內，也無法通過商業勘探或合法民用渠道獨立獲取。」
他在這裡停了一下，看了看那科研員，「信息不是我不願意透露，而是目前的流程還沒到可以公開這一步。我只能說，這批礦石的獲取過程，與任何非法勘探、盜採、走私都沒有關聯。至於具體來源的細節........等後續測試全部完成之後，我會視情況向項目組指定負責人當面說明......嗯，恕我直言，我認為很有可能需要......更高層面的人決定這個事情。在此之前，我能提供的就是礦石本身和它的基本性狀數據。」
那科研員聽完之後沉默了一下，目光在沈研究員和高副司令之間短暫地交換了一個視線角度，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那道信息的合規性，然後坐直了身，重新拿起了筆，沒有再追問。
高副司令看著他，沒有追問，也沒有表示認可或駁回，只是隔了幾息才開口：「按你的節奏來。你那邊確認好時間後通知沈研究員。」他放下手，轉向桌邊的其他人，「還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人再說話。
會議結束的時候，高副司令站起來，隔著桌子又跟林硯舟握了一次手，這次比上次多握了大約一拍，鬆手的時候說了一句："後續如果有特殊需要，可以直接聯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