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家三口
接待室里,男人修長的雙腿交疊著,慵懶地靠在沙發上。他身上與神俱來的上位者的氣場,讓他仿佛是這裡的主人。
郭成虎膽戰心驚,額頭不由得冒出一絲冷汗。早就聽說鼎屹集團最近在尋找新的合作翻譯,他們知恆翻譯湊巧和鼎屹下面的子公司合作過,也給對方留下良好的印象,這正是大好時機。只要這合作要成了,他們好幾年都不用愁業績了。
要沒發生剛才的事他倒是還有幾成把握,可是經歷了方才的事,他心裡倒是沒底了。
從進門開始,周嶼聲也沒說什麼話,只是沉著目查閱著他剛才遞上去的公司翻譯人員的資料,許久沒有出聲。周圍安靜得讓郭成虎莫名坐如針氈,只能硬著頭皮意圖開口拉近關係:「周……」
後面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便被周嶼聲一旁的助理用眼神給制止住了,郭成虎只得乖乖閉嘴,焦灼地等待。
周嶼聲的眼神停留在了手中的資料上,姓名:許初……
修長的手指輕輕滑過資料上面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膚色冷白,眼眉輪廓生得極淡,五官卻精緻得恰到好處,一雙清眸淡漠疏離,卻又籠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易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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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初,就是被這樣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給蒙蔽了雙眼。
但周嶼聲又忍不住去想方才的那幅場景,他看到她極力隱忍的眼角,微微泛紅。不知為何,莫名刺痛了他的眼。
「郭總。」周嶼聲抬眸,極具審視意味的眼神看了過去。
猝不及防的一聲,讓郭成虎猛地一顫,聞聲立馬直起身體,端坐著。注意到男人修長分明的手指,壓住的員工資料。郭成虎臉上掛起諂媚的笑容。
「周總放心,剛才的事絕對不會再發生。對於這種品行不端的人,敗壞公司聲譽的人,我們是不會留的,等下就去開除許初。」
郭成虎立馬表明態度,卻被周嶼聲一道莫名的眼神給威懾到,他立馬又加了一句,「是那個做小三的許初。」
周嶼聲的面色毫無變化,讓人看不出他是不是他是否滿意這個處理結果。
沉默了幾秒鐘後,男人繼續開口:「在貴司打了人,毀人聲譽,讓自己的員工受了極大的委屈,一句輕飄飄的道歉就能掀過去了嗎?」
郭成虎被嚇得冷汗直流。
他本來想開除許初,明面上擺出個公正的態度。畢竟老蔣也是在海外分公司工作多年,這一下子開除她……
但現在,郭成虎抬眼便看到,男人清朗矜貴的側臉,他立馬應道:「周總,我向您保證,我們公司一定會對相應人員嚴肅處理的,並且,對於許初,我們也會給予她相應的補償的。」
聽到這,周嶼聲才淡淡點了點頭。
郭成虎擦了擦汗。
算他倒霉。
明擺著,周總是替人撐腰,就算是頂頭老闆犯事也得開除。
冬日的望京,一入夜,空氣里就像是凝著一層薄冰,路上的行人都下意識地攏著身上的外套,腳步匆匆。
羊腸小道的路邊,停著一輛豪華的車輛,熄了車燈。周嶼聲倚靠在冰冷的車門前,姿態散漫卻帶著攝人的壓迫感。
他垂著眼,指尖夾著煙,卻沒怎麼深吸,只是任由煙霧悠悠深起。
即使是通過酒精麻痹自己,白日裡的場景依舊曆歷在目。一想至此,太陽穴又漲得生疼。
「小叔!」周錦禮腳步匆匆地從一旁走了過來,遞出了手中的薄荷糖,神色欣喜,「小叔,我剛去買薄荷糖的時候在便利店裡看到了一個美女,美得驚為天人,像個仙女一樣,就是我喜歡的類型!要不是急著給你送薄荷糖,我都想去要個聯繫方式了!」
周錦禮說後面那句話時,聲音明顯是含糊在嘴裡的。小叔在飯局上一向很有自控力,而且以他現在的身份,其他人也不敢勸他酒,但今天,他卻把自己給灌醉了。不僅如此,他醉了酒以後,身上的氣壓更是低的嚇人。
周嶼聲含了一顆薄荷糖,方才酒後的頭痛症才有所緩解。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糖盒,不知從何時起,他越來越離不開這糖了。
「小叔你快看!她出來了,就是她!」
伴隨著周錦禮的驚呼聲,周嶼聲隨著他的視線望去,燈火通明的便利店裡,正走出一女子,一身素色大衣融在冷調光影里,她的眉眼在燈光下照亮,如夜晚盛開的蓮花,清麗動人。
落葉簌簌,女人那由內而外的淡然疏離感似是融在冬色里。
「是不是很漂亮。」周錦禮看著意猶未盡。
周嶼聲看著那道纖細的背影,眯了眯眼。
「媽媽!」
一道脆生生的孩童稚嫩的聲音,猝不及防地打破了這份寧靜。
周嶼聲這才注意到許初的前方站著一個年約四五歲的小朋友,興奮地朝女人舉了舉小手打招呼,而小朋友的另一隻手,牽著一個年輕的男人。
許初看到來人,同樣面容燦爛地朝著前方打著招呼。
「我去,這美女姐姐不僅結婚了,還都有兒子了!」
周錦禮被眼前的場景震驚得目瞪口呆,一時沒有注意到,他那一向克己復禮、波瀾不驚的小叔,那漆黑的眸子裡,壓抑著讓人看不分明的複雜情緒。
直到,那男人帶著小朋友走近,從遠處看,儼然一副幸福的一家三口的模樣。
「走吧。」
周嶼聲收回視線,無視了周錦禮的目瞪口呆,沉著臉坐回了車裡。
車廂內,周錦禮正襟危坐,一副乖巧的模樣,不敢發出一點聲音。他實在是想不明白,這才一會兒的工夫,小叔身上籠罩的氣壓怎麼又低了,難不成是頭痛症更嚴重了?
「小叔,要不要給你買點解酒藥?」
「不用。」周嶼聲的音調不高,帶著一絲疲倦。
很少見到這樣的小叔,周錦禮實在是好奇,偷偷地瞄了一眼後視鏡。男人原本闔著眼,眉頭緊皺。
就在他看過去的那一秒,突然掀開了眼皮,露出涼颼颼的眼神。嚇得他立馬撇開視線,一動也不動地繼續目視前方。
周嶼聲不動聲色地望著冰冷的車窗外,眸色幽深。他此刻的腦海里,揮之不去的方才一家三口幸福的場景。
許初,當年你甩了我,還結婚生子,你怎麼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