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江城那個女人


  周嶼聲看到手機上的銀行流水帳單,面色鐵青,莫名升起一股無名火,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失去了掌控感,他很不喜歡這種感覺。

  「繼續派人盯著張曜。」

  周嶼聲的聲音冷靜,讓人聽不出什麼情緒,但陳越知道,這絕對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張曜這小子要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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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智全球峰會,後台休息區內,所有人都在認真地為接下來的活動做準備,這次峰會,匯集了國內外頂尖的大佬和行業精英,是行業內含金量頂尖的盛會,因此每一個工作人員都嚴陣以待。

  「許初,還好你臨時抽空趕了過來,真是幫了我們的大忙了!」

  說話的人正是主辦方負責對接翻譯組的全玥,她與許初在幾場活動中相熟,親眼見證過她臨危不亂的專業能力。

  這次原定的同傳翻譯在來的路上出了車禍,這麼重要的活動,又涉及許多專業術語,一般人臨時做不了充足的準備,而且這次不能出一點差錯,所以全玥第一時間就想到了「無所不能」的許初。

  許初淡淡勾起嘴角:「這麼重要的活你能想到我也是我的榮幸,我會好好準備的。」

  她的嗓音清淺,帶著一絲掩不住的鼻音。那天的感冒雖然好了大半,但是晚上的時候,總是反反覆覆地發燒,腦袋隱隱發沉。但是這一場活動的報酬不菲,是一次很好的機會,不管怎樣,都要強撐著清醒和專業。

  只不過,她也是沒想到,這次峰會的壓軸嘉賓,竟然會是他。

  許初垂下眸,眼底霧氣蒙蒙,她的指尖輕輕划過資料上面,和他人一樣好看的名字——周嶼聲。

  山海孤島,風起有聲。

  但只是一瞬,再抬眼時,許初的臉上只剩下冷靜與從容。簡短修整後,她走進獨立同傳隔間,戴上耳麥。

  峰會現場,燈光璀然,最後,是壓軸嘉賓周嶼聲緩緩上台。

  他身著剪裁利落的黑色高定西裝,身形挺拔,周身斂著冷冽的氣場,舉手投足間,盡顯矜貴氛圍。

  鼎屹集團如今掌權人的身份,讓全場瞬間安靜下來,無數鏡頭與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明明剛見過,但許初覺得,他與前兩日,又有些不同了,好像,更加耀眼,在這大佬雲集的場合里,格外鬆弛與遊刃有餘。

  周嶼聲一開口,嗓音低沉清冷,語速沉穩,下一瞬,耳麥里傳來同樣平穩、吐字清晰利落的女聲。

  沒有人注意到周嶼聲在那一刻的微微一頓。

  即使是帶著病,許初的專業能力也無可挑剔,同步速翻絲毫不差,節奏平穩、絲毫不亂。全程四十分鐘的發言,周嶼聲始終保持著冷靜、從容不迫的狀態完成了整場分享。

  結束的那一瞬間,心神微動的周嶼聲終是將視線,朝同傳隔間望了過去,透過一層薄薄的玻璃,他能清晰地看到女人端坐的身影。

  全場響起此起彼伏轟烈的掌聲,在這喧鬧的空間裡,只剩下這兩道沉寂的目光,如命運般交匯。仿佛這一刻,只剩下彼此。

  她開口的那一瞬,周嶼聲便知道,是許初。

  沒有人知道,每一次耳邊響起她略帶沙啞的聲音,那個全場最有話語權的男人,心底,都會不受控制地顫動。

  「許初,你太棒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

  許初一到休息室,全玥便興奮地衝上來抱著她:「今天這最重要的一環節完美完成,我這顆懸著的心終於可以放下了,後面的工作內容對你來說就是灑灑水。」

  「我一定不辱使命。」許初強撐著笑容,本就帶病,再加上這高壓高強度的同傳翻譯,只覺得腦袋更加發沉,連喉嚨都有些乾澀難忍。

  全玥依舊風風火火:「今晚還有晚宴,但是我工作還沒結束,不能陪你好好玩了。」

  許初擺擺手:「你快去忙吧,我可以照顧好我自己的。」

  晚宴現場的角落處,圍著幾個身姿卓越的男人,而在沙發最角落那處的男人,坐姿慵懶,身體漫不經心地向後靠著,整個人斂著淡淡的醉意。

  即使是坐在不顯眼的暗處,也引來全場不少人暗暗投來的目光。

  沈星闊端了酒杯坐了過來,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世道不公,就你這張冰山臉,怎麼全場大半的女人都在偷偷看你。」

  一旁的白恆洲忍不住輕笑:「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他了,這種場面還沒習慣?」

  沈星闊認真看了周嶼聲這張冷漠臉三秒鐘,又摸了摸自己的臉:「不就是比我帥了那麼一丁點嘛,怎麼待遇差別這麼大?」

  「星闊哥,你要認清楚現實,你和我小叔的臉,差的不是一星半點。」作為周嶼聲死忠粉的周錦禮連連否認。

  「小錦鯉,你學什麼不好,偏要學你小叔的嘴毒。」沈星闊說著又灌了一大口酒,一時酒勁上來,膽子也大了起來,他轉頭看向那個安靜的男人,「嶼聲,說起來,你這小子是當真一個女人都看不上?」

  周嶼聲沒有回答,只是悶悶地抿了一口酒。

  「我靠,你不會還想著江城的那個女人吧!」沈星闊脫口而出,瞬間讓周圍的空氣都冷滯了幾分。

  在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話以及看到白恆洲投來的那記凌厲的眼神後,沈星闊的腦子也清醒了大半,瞬間後悔了。

  他們這群朋友,都知道,這個人人仰慕的天之驕子,曾經為了一個毫無身份背景的女人,撕毀了那份在眾人眼裡堪稱完美的婚約。那時候,他們都以為他只是圖一時新鮮,玩一陣子,就過去了。

  畢竟,他們這個圈子裡的人,哪一個人的婚姻,不是所謂的門當戶對,牽扯著眾多利益。

  最終結果也確實如他們所料,他們甚至都沒有機會見到那女人。

  但周嶼聲這幾年,卻徹底變了樣,別說女人,沈星闊甚至覺得,連只母蚊子都近不了他的身。他這才意識到,這或許是和幾年前那個江城的女人有關?

  但這件事,他們這群人都不約而成地達成一種默契,沒人敢在他面前提起。

  周錦禮瞪大了雙眼,眼睛在這幾人之間迅速流轉。他也是這幾年才跟周嶼聲身邊學習的,對於他們說的這些事,他知道的並不多。

  感受到身旁的人越來越壓抑的氣壓,沈星闊秒滑跪:「嶼聲,我剛剛……」

  「早忘了。」周嶼聲沉沉開口,「不過是一個不重要的人,誰還記得。」

  冰冷又不帶絲毫情緒的聲音落在這不大不小的一方,也落在了門框後許初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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