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就為了靠這張臉勾我?
殘陽染血,映照院中。
「二小姐真是自討苦吃,為了陷害三小姐,將自己都搭進去了。」
「與他人同流合污,害得燕將軍武功盡失,好生不要臉皮!」
「你且看著,燕將軍今日就要上門退婚,到時有她好果子吃。」
屋外,丫鬟不加掩飾的嘲諷聲傳入溫嬈的耳中。
她頭疼欲裂,恍惚睜開眼。
映入眼帘的,是她再熟悉不過的青紗帳。
溫嬈愣了幾秒,忽的,低低笑出聲來
五年。
溫嬈像個局外人一樣,被困在這具身體裡整整五年!
終於——
回來了.....
溫嬈抬手想要按按眉心,可指尖先觸碰到的,卻是自己粗糙乾澀的皮膚。
溫嬈柳眉輕蹙,臉上的笑意戛然而止。
這個外來者到底用自己的身體做了什麼!
她可是承安侯府嫡女,從小就被侯府眾人捧在手心,金尊玉貴的養著她。
琴棋書畫,騎射詩詞,她樣樣精通。
尤其是這一身肌膚,被養的細膩白皙,就連被風吹久了都要抹香膏,如今,卻被糟蹋成這副滄桑模樣。
簡直混帳!
思及此,溫嬈的心中就不甚煩躁。
一切都因為五年前,不知是誰把她從閒月閣推了下來,摔到了腦袋。
再有意識時,她的身體就被一個不知哪來的外來者占據。
溫嬈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個蠢貨頂著她的臉,操縱著自己的身軀,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欺辱陷害妹妹溫婉,冒領溫婉救下燕驚塵的恩情,還逼著燕驚塵娶自己。
放著承安侯府千金的體面不要,今日給狀元竹馬送羹湯,明日追著紈絝世子滿京城跑。
就連那位出了名厭人的清冷內閣首輔都被她當眾攀附討好。
所有一言一行,皆讓溫嬈淪為京城笑柄!
短短五年,溫嬈從京城第一姝,變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惡女瘋婦」。
偏那蠢貨還沾沾自喜,以為那些男人終將為她傾倒。
溫嬈撐著床沿緩緩坐起,側首,望向銅鏡中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她生的極美,堪稱風華絕代,稍一抬眼便自帶清艷風骨。
鏡中人皮膚白皙,眉如遠山含黛,眸如暗含秋水,瓊鼻精巧,可惜毫無血色。
溫嬈瞥見梳妝鏡下有一沓泛黃的紙頁。
她起身,走到梳妝鏡前,拿起來仔細看了看。
是那蠢貨寫的日記。
日記里,滿紙都是對那些男人的痴心妄想。
溫嬈眼中一閃,毫不猶豫大袖一揮。
紙頁落入火爐,被熊熊大火吞噬,轉瞬後燒為了灰燼。
溫嬈悠悠抬眸看向銅鏡中的自己。
她溫嬈皮囊冠絕京華,生來只有別人仰望她的份。
燕驚塵也好,狀元首輔也罷。
她絕不為人,俯首稱臣!
...
一炷香後,怡香推門而入。
她打小就跟在溫嬈身邊服侍,從前是最守規矩的。
可今日莫說是行禮了,她就連走路都是蹦蹦跳跳的。
怡香笑著上前:「二小姐,燕將軍上門求見。」
溫嬈斜倚軟榻,上下打量一番怡香,秀眉輕顰:「毫無規矩,何時見了我連禮都不行了?」
怡香身子一征,縮著脖子低聲嘟囔:「不是您強令要求不允我們行禮的麼.....」
「還說什麼....人人平等.....」
溫嬈目光微沉,那個蠢貨確實下過這些命令。
「往後該有的禮數一樣不准少。」溫嬈聲音微涼,聲音不高,卻帶著讓人不容置疑的威嚴。
怡香仿佛見鬼一般愣住。
這五年來,二小姐不是追著這個跑就是纏著那個咬,對下人更是"親和"得不像話,連句重話都不曾說。
「愣著做什麼?"溫嬈指尖輕叩軟榻邊沿,一顰一笑,嫵媚至極,"燕驚塵人在何處?」
「在、在前廳候著......」怡香回過神來,慌忙福身行禮。
溫嬈長如羽翼的睫毛微顫,施施然道:「讓他多候會兒,過來給我梳妝。」
怡香更傻了。
往日裡,但凡聽見「燕將軍」三個字,二小姐哪次不是歡天喜地地迎出去?今日居然讓燕將軍等著??
「是....」怡香壓下滿腹驚疑,忙是上前替溫嬈梳妝。
溫嬈對著銅鏡看了一眼,心裡的火氣就壓不住。
從前溫嬈晨起用牛乳沐浴,晚間用軟膜敷臉。
頭髮用上等珍珠粉精心養護打理,一日一盞燕窩從沒斷過,這才養出一身細膩如脂的皮膚,及烏黑煥發的秀髮
如今倒好,底子還在,卻被那外來者折騰得半點世家貴女的精緻都沒了,臉色蠟黃,發梢乾枯,活像個沒享過福的鄉野丫頭。
簡直是暴殄天顏!
「取我的軟膏與珍珠粉來。」溫嬈眸光落在銅鏡中那張略顯憔悴的臉上。
怡香不敢抬頭看溫嬈,聲音發虛的開口:「二小姐您忘了?之前您說這些是封建糟粕,還浪費銀錢,讓奴婢們拿下去分了.....」
聞言,溫嬈目光一沉,眼底竄起薄怒
那蠢貨知道這些東西有多貴嗎?
說送就送!
不是她的銀子花著不心疼是吧?
怡香看著溫嬈的眼神,駭的身子一顫:「小姐別生氣,奴婢這就命人去買新的!」
話罷,她趕緊退出了屋內。
二小姐怎麼突然變化這麼大....
倒是與五年前摔下閣樓前,是一模一樣的氣派。
...
承安侯府前廳。
男人獨坐廳內,眼中盡顯不耐。
他悶悶喝下茶水。
已經過了兩個時辰了,溫嬈人呢?
「燕將軍。」怡香快步走來,朝著燕驚塵盈盈一拜,「我家小姐道,您若誠心退婚,還請親自去她院中一敘。」
燕驚塵眸色驟沉。
五年。
這女人使盡手段逼他娶她,如今竟給他甩上臉色?
難不成,她在憋著什麼腌臢手段?
若非為了退婚不被糾纏,燕驚塵早就揮衣走人了。
「帶路。」
...
不多時,溫嬈的房門被推開。
男人身形挺拔,手背於身後,眼裡寒氣逼人,聲音更甚冷若冰窖:「溫嬈,你又要耍什麼花樣?」
溫嬈微微挑眉,抬眸對上燕驚塵厭惡的目光。
瞧見那雙含情如水的眼睛,燕驚塵微不可查的愣了愣。
【讓我等候兩個時辰,就為了靠這張臉勾我?痴心妄想。】
溫嬈耳邊傳來燕驚塵的聲音。
可,燕驚塵壓根沒有張嘴!
溫嬈腦海中極速閃過了之前外來者日記里寫過的隻言片語。
隨即,她微微勾唇,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這就是那個蠢貨天天掛在嘴邊的金手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