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配不上溫二小姐
溫嬈立刻止住抽泣,側過身,抬眸,我見猶憐的看向燕驚塵。
她眼尾濕漉漉的,還掛著未乾的淚,可唇角卻勾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那副模樣又無辜又狡黠,活脫脫一隻偷了糖還沒擦乾淨嘴的小狐狸。
可轉頭看向陳老夫人時,那狡黠的笑意又瞬間消失殆盡。
燕驚塵正好將這抹笑收進眼底,他登然氣的胸口直冒火氣。
從前怎的沒發現這女人這麼會演戲?
他捏緊拳頭,壓著一肚子火,躬身給陳老夫人行了一禮:「祖母,此事複雜,並非她所言這般簡單,溫嬈她……」
可話還沒說完,陳老夫人就冷聲打斷。
「逆子!你還敢來見我!」陳老夫人怒目圓睜,狠狠盯著燕驚塵,「退婚這麼大的事你也敢瞞著老身?翅膀硬了不是?」
溫嬈也是剛才與陳老夫人聊天時才知道,燕驚塵一直都在老夫人的膝下長大的,而他最在乎的,也是這位老夫人。
燕驚塵剛要開口辯解,就瞧見溫嬈抬手,扶住陳老夫人的手心,輕聲勸慰著:「祖母莫要動怒,都是阿嬈不好,阿嬈不知道燕將軍還沒與您說退婚的事。」
她說著,目光若有若無的看向燕驚塵,眼尾上挑,那雙方才還盛滿了委屈的眸子裡,如今卻淨是挑釁之色。
燕驚塵只覺得一股子火氣順著脊椎直竄頭頂,燒的他失去理智:「溫嬈,你少在這兒裝模作樣!分明是你.....」
忽的,燕驚塵目光一怔,到嘴邊的話森森然噎住。
祖母還不知道他武功盡失。
而偏偏也是這個契機,燕驚塵才下定決心要與溫嬈退婚。
現在若是說漏了嘴,豈不是更要惹祖母更加不快?
「分明是她什麼?」陳老夫人追問道。
燕驚塵抬眸,目光憤憤看向溫嬈,近乎咬牙:「是孫子.....配不上溫二小姐。」
說得好。
溫嬈心中暗自叫好,巴不得抬手鼓掌。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韌歡喜,故作扭捏的福了福身子:「燕將軍謬讚。」
看著溫嬈這副小人得志的樣子,燕驚塵就氣的心臟疼,可偏偏如今當著祖母的面,他還發作不得。
陳老夫人冷哼一聲:「知道就好!」
燕驚塵壓著心中的怒火和煩悶,抬眸,看向溫嬈:「溫二小姐若是要尋嫁妝,且隨我來吧。」
他聲音又悶又冷。
溫嬈也見好就收,她朝著陳老夫人欠身行禮,笑意溫婉:「那祖母,阿嬈就先告辭了,往後....」
她側目,眼神挑釁的瞥了一眼燕驚塵:「只要將軍不介意,阿嬈定多來將軍府陪您。」
陳老夫人眼中有些不舍,卻還是沒有開口挽留,只是呢喃:「好...好!」
燕驚塵實在是不想看溫嬈虛偽的演技,他轉身就走。
溫嬈也識趣的跟在燕驚塵的身後。
直至走出了陳老夫人的院子,燕驚塵才驀的停住了腳步。
他正準備找溫嬈算帳,可沒想到方才轉過身,少女的腳下一虛,竟直直朝著自己撲了過來。
燕驚塵下意識側身想躲,卻沒想到溫嬈像是早就算準了他的動作,手腕一勾便牢牢扯住了他的衣襟,整個人結結實實撞進了他懷裡,額頭不偏不倚地抵在他的胸口。
「將軍,憐香惜玉是種美德,你要是躲開了,我可就摔下去了。」溫嬈輕蹙秀眉,長如羽翼的睫毛輕輕一顫。
少女間的嬌俏可人在溫嬈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偏偏那雙眼睛裡閃爍的卻是狡黠的光。
燕驚塵身型一滯,渾身的血液像是凝固住了一般,心尖好似有有什麼東西輕輕掃過。
痒痒的。
像羽毛。
他垂首,盯著眼前貼在自己心口的少女,鼻尖湧入少女身上淡淡的馨香,絲絲縷縷,不濃烈,卻偏偏揮之不去惹得他呼吸都紊亂了幾分。
【她身上好香。】
燕驚塵喉結上下一滾,再開口時,嗓音沙啞的厲害:「溫嬈,鬆開。」
溫嬈倒是也想鬆開,可她是真的崴了腳。
腳踝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溫嬈倒吸一口涼氣,輕哼一聲,略帶委屈道:「腳疼,起不來。」
燕驚塵這才恍然發覺溫嬈是真的崴了腳。
她的右腳虛虛地懸著,腳尖勉強點地
燕驚塵動作一頓,原本要推開她的手硬生生收了回來,轉而換成雙手攙住她的手臂。
【我...好像誤會她了。】
他眼神閃躲,喉間湧上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正欲開口詢問溫嬈傷要不要緊,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驚呼。
「燕...燕將軍,二小姐....」怡香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半天都不敢認。
可那庭院中相對而立、身姿交疊的兩個人,分明就是燕將軍和她家二小姐。
而且兩人還....
怡香小臉一紅,飛快背過身:「奴婢什麼都沒看見!」
燕驚塵眼神閃躲,似是被人抓住偷情似的,慌亂鬆開了攙扶著溫嬈的手。
忽然失去支撐力的溫嬈腳下一滑,猛地伸手攥住了燕驚塵的衣角。
只聽「咔嚓」一聲。
溫嬈瑩白的小手裡就多了一截錦布。
她輕呼一聲:「啊哦...」
這純屬意外。
那截布料從燕驚塵的袖口一路撕裂到肩頭,露出一片線條分明的小臂與肩胛。
溫嬈緩緩抬頭,目光落在了燕驚塵裸露的白皙的肌肉處,皺眉。
這手真懂事。
阿不....
該說不說,燕驚塵的身材還是可以的。
燕驚塵愣了一瞬,呆滯的目光緩緩下移,與溫嬈那毫不收斂,甚至帶著幾分饜足的目光對上。
他猛然回過神,一把扯過碎裂的衣裳,死死遮住自己裸露的地方。
「溫嬈!」燕驚塵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不知廉恥!如此放肆不怕以後尋不到夫婿麼?】
聽著燕驚塵氣急的心聲,溫嬈忍不住嗤笑出聲。
「你還笑?」燕驚塵目光灼灼,耳根發燙,那雙平日裡陰沉冷厲的眼睛此刻盛滿了羞惱。
溫嬈彎了彎唇角,一副楚楚可憐的無辜模樣,仿佛方才那個盯著人家赤膊看得津津有味的人不是她:「我都說了,腳痛,站不穩。」
燕驚塵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來駁斥她的歪理,卻發現自己的舌頭像是打了結。
片刻後,他垂睫,最終,輕嘆了口氣。
「二....二小姐。」怡香的聲音怯生生地從不遠處傳來,她依舊背著身,連耳朵尖都是紅的,「好了麼?侯府方才有人來傳信,說讓您快些回府。」
溫嬈心下微曬,抬手攥住了燕驚塵結實的小臂,站穩了身子:「好了。」
話罷,她挑眉,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燕驚塵緊緊捂著的地方,悶聲一笑:「將軍還是回去換件新衣裳吧。」
說起「衣裳」,燕驚塵倒是還記得昨日孟僚與自己說的——溫嬈去珍味軒的原因。
燕驚塵莫名覺得那些話刺耳極了。
昨日溫嬈可是剛才跟他退婚。
她倒好,沒有半點不悅,反倒....
反倒去給別的男人送衣裳。
燕驚塵半點不想由著她在外胡作非為。
溫嬈將燕驚塵內心的矛盾盡收耳底,她微微壓了壓唇角,淡漠補上一句:「將軍今日用膳時就不用加醋了。」
燕驚塵還未反應過來,溫嬈已被怡香攙扶著走遠,唯在耳邊留下她芳幽的話語。
孟僚趕來時,正好瞧見燕驚塵衣衫不整,傻站在原地,他一個迴旋轉身,清了清嗓子:「將軍,溫二小姐的嫁妝已經被她盡數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