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握個手吧
林深其實從來都沒有來過七星區。
----這事兒挺奇怪的，在一座城市裡生活了十幾年，居然有一個區是從來沒去過的，這說起來都有點不可思議。
但其實，在天極城，這倒是也很正常。
這本來就不是一座正常的、獨立的城市，它更像是一種.......功能齊全的城市聯合體。
幾乎每一個區都有完備的基礎設施，這裡的基礎設施指的不是水、電、商業之類的設施，而是從生產到消費的全流程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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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在建築最密集、改造程度最低的老城茶園區，都分布著超過20個各類人造食品廠、以及12個不同種類的集約化黑燈工廠。
這些設施能夠完全滿足整個城區的基礎需求----當然，區和區之間的商業往來貿易仍然是存在的，畢竟在基礎需求之上，「高端產品」的生產和製造方面，各個城區還是存在分工差異的。
但是這些高端產品往往跟普通的底層民眾沒什麼關係，雖然你明明知道在永樂區有整個天極城最大的「娛樂綜合體」、全安區有最頂級的醫療服務、陽城區有整個世界都難得一見的生態風光園，可那又怎麼樣？
你沒錢啊。
就算去了，你也只能在街道上走一走，在那些大樓的門口站一站。
而大樓和街道，無論在哪個區都是一樣的，真正好的東西，都是被用各種容器封裝起來的......
所以這也就意味著，很多人一輩子都不會、也不需要走出維繫著他們生活的那個框架。
因為沒有必要。
這是一種......規訓？
誰知道呢？
不過好在，林深這次過來也不是來玩的，他的目標明確，於是也沒有什麼落差感。
從空軌上下來，他在雪風路站下車，看著手機上的導航，一路走向了雪風路47號。
之前在網站上看到陸行的描述說這裡是「倉庫」，他還以為是跟老城區一樣，那種布滿灰塵、充滿腐朽氣味的老式倉庫，但走到跟前時，他才發現，這並不是什麼倉庫，而是一家......健身房。
霓虹招牌上顯示著「源點健身」四個大字，透過透明的玻璃大門，裡面滿滿當當全是人，正在各式器械上揮汗如雨。
這是在老城區絕對不會出現的場景----廢話，活著都夠他麼難了，有點精力誰還健身啊？
猛猛扎強化劑、做同步訓練才是正事！
推門而入，冷氣撲面而來，林深甚至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你好！」
站在門口迎賓的女人立刻湊了上來，她只是簡單地掃了林深一眼，臉上那種對待會員的熱情，便立刻換成了一副標準的、公式化的客氣笑容。
「請問有預約嗎？」
「沒有，我要找......何源，他是你們老闆，對吧？」
「找老闆？」
女人微笑著搖頭。
「抱歉，我們老闆不在。」
「......他肯定在。」
林深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你擱這跟我演什麼狗眼看人低的劇情呢？
來前兒我都約好了好吧？？
「抱歉，他真的不在。」
女人堅決搖頭。
「......他真的在，我跟他約好了。」
「他不在。」
「我說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啊，你......」
「我在，我是何源。」
林深的話還沒說完，健身房裡，一個鐵塔一般的男人走了過來。
「林深？」
來人腦袋上的頭髮已經全都掉光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打多了強化劑，整個腦袋都顯得有些畸形。
但他身上那身肌肉......
在這個早已不再追求肉身力量的時代，還真是罕見的健碩。
「是我。」
林深朝何源伸出手，後者握住他的手，隨意晃了兩下。
「陸行派你來的？」
「是的。」
林深點點頭，何源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一個小孩......他為什麼要派一個小孩來？」
「之前的兩撥人都沒找到線索，現在又來個小孩......敷衍我嗎？」
林深攤了攤手。
「這話你得去問他----我只是幹活兒的，有事情做，我就來。」
「.......跟我走吧。」
何源擺了擺手，林深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女人，她沒跟上來，像是對剛才發生的事情完全不在意似的。
注意到林深的動作，何源呵呵一笑，一邊帶路，一邊開口道：
「不用管她......她只是個花瓶。」
「我可沒有歧視女性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她是個仿生人。」
「我給她設定了程序，所有問我在不在的問題，答案都是不在。」
......原來如此。
怪不得自己覺得她的回答那麼機械......
林深的視線再次掃過那個女人，這一次，又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講真的，這玩意兒甚至在哪怕自己明知她是仿生人的前提下，都看不出真假，實在是夠逼真了。
「東西是在地下室里丟的。」
何源推開健身房側面的一個小門，帶著林深一路向下走。
腳步聲在通道里迴蕩，多少顯得有些滲人。
一個健身房，需要那麼深的地下室？
不過也是，倒騰強化劑嘛，謹慎一點總沒問題......
「兩道安全門，一個保險柜。」
何源開口說道：
「理論上說，除了空間規則的同步者，沒有人能把東西從這裡帶走----問題是，有這個能力的同步者，不可能看得上這點東西。」
「但東西就是丟了，而且沒留下任何痕跡。」
「我很懷疑，這是黑吃黑。」
「你知道的，先把東西賣過來，然後再偷走什麼的......但中間人已經把錢賠給我了，我也懶得追究。」
「現在是中間人自己想要查，所以我來配合。」
「不過，我建議你不要抱太大希望。」
「已經來了兩撥人了，一撥是信息規則同步者帶頭，一撥是空間規則同步者帶頭。」
「他們都沒找出線索----哦，據說那個信息規則同步者後來在黑市上找到了流出的兩支強化劑，確認是從我這裡出去的。」
「他們正在順著這個方向查，不過......沒卵用啦，黑市是找不到賣家的，中間人不可能通過這種方式追回損失。」
一邊說著，何源一邊帶著林深往下走。
林深跟在他身後，若有所思的點頭。
原來是這樣......
所以，陸行給自己的那支強化劑，是從黑市上追回的？
本來以為這裡面會有什麼陰謀，但現在看來......並沒有。
他只是順手把剛追回來的強化劑給自己了而已。
好吧，現在不說你「不是什麼好貨色」了。
雖然你沒把話說全，但到底也沒坑我......
解鎖兩道安全門，林深跟著何源走進了地下室。
地下室里，一個碩大的保險柜立在牆邊，林深這裡摸摸那裡看看，而何源則是抱著手站在一旁，毫無顧忌地說著風涼話。
「我只能給你30分鐘時間，你知道的，我還有生意要做。」
「我真不知道陸行是怎麼想的，這算是病急亂投醫嗎？」
「還是說你是什麼高位同步者？」
「說實話，看起來不像......你的同步率是多少？」
林深把手從保險柜上收回來，回答道：
「......目前應該是超過10%了，我打了強化劑。」
「強化劑......真絕了。」
何源冷笑著搖頭。
「用強化劑的人腦子都不好。」
「......你不是賣這個的嗎？？」
「我只賣不碰的。」
何源回答得毫無心理負擔，林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看完了嗎？如果沒收穫就走吧，不要浪費我的時間。」
何源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外面還有很多會員在等著我，你......」
「你說得對。」
林深突然開口打斷了何源。
「我們還是不要浪費時間了。」
「我該走了，不過走之前......能握個手嗎？」
「握手？」
何源皺眉上前一步，伸出了手。
「你是想讀我的心？你是情感規則同步者？」
「我沒必要對你撒謊，而且你也做不到......」
林深沒理會何源，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下一秒。
模糊、破碎的畫面，在他的面前迅速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