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朕之江山,容不得任何人染指!
「這……」
閻世昌張了張嘴,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堂堂禁軍大統領,一位宗師境高手,竟然就這樣殞落了?
唰!
長刀抽回。
閻世昌身體不甘地倒在地上。
直到這一刻,眾人才終於看清那道飛魚服身影。
整個乾清宮瞬間炸窩!
「莫驚羽?!」
「他怎麼會動手?」
「他不是一直兩不相幫嗎?」
「他竟然站到葉無道這邊來?」
一直以來,莫驚羽一直以騎牆派的角色在朝堂勢力之間周旋,誰也不得罪,可誰都不敢小瞧這位掌握天下耳目的權臣。
人們都習慣把莫驚羽當作一個透明的角色。
正因如此,他的突然出手,才會讓人猝不及防!
蕭臨淵臉上的笑容,也緩緩僵住。
下一刻。
他豎起眉毛大怒:「莫驚羽!你瘋了嗎!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莫驚羽緩緩甩去刀鋒上的血珠,聲音平靜。
「臣奉陛下旨意,誅逆臣,拿叛黨!」
葉無道手持天子劍,快步來到閻世昌面前。
手起刀落!
噗嗤!
一顆人頭沖天而起,鮮血噴灑數丈。
整個乾清宮,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呆住了。
真的殺了!
禁軍副統領,當著攝政王的面被殺了!
葉無道手提閻世昌首級,目光掃過世家權臣,聲音冰冷。
「閻世昌,身為禁軍副統領,不思守衛皇城,反倒擁兵自重,私養親信,意圖以禁軍逼宮犯上!」
「今日當著朕的面,妄圖弒君!」
「此等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朕今日斬他,是要告訴天下人,皇權不可犯,天威不可辱,朕之江山,容不得任何人染指!」
「天下可以有奸臣,可以有權臣,但絕不能有凌駕於皇權之上的逆臣!」
說話間,葉無道還有意無意地看向蕭臨淵。
逆臣,說的就是你!
蕭臨淵雙眼瞬間布滿血絲。
「葉無道!!本王今日必殺你!」
他猛然回頭,看向南凌王:
「梁衍!葉無道今日敢殺閻世昌,明日就敢殺你我,你隨本王一起誅此昏君!」
梁衍剛踏出一步。
然而,葉無道卻一個箭步,來到梁媺身旁!
先前的一切布局,都是為了這一刻。
南凌王女兒在這,他手持人質,對方焉敢動手不成?
葉無道那雙沾滿人血的手,輕輕撫上樑媺的臉頰。
梁媺渾身一顫,只覺如同過了電一般,顫慄襲遍全身。
「啊!」
梁媺看著葉無道手上的鮮血,臉色一點點白了下去。
葉無道抬起她雪白的下巴,輕輕摩挲著她的唇,道:
「愛妃,你父親要殺朕,你覺得,朕該怎麼辦?」
梁媺身體僵硬,終於崩潰喊道:
「父親!不要動手!您快退下!」
梁衍臉色驟變:「媺兒,你……」
梁媺聲音顫抖:
「父親,女兒求您了!不要再逼陛下!」
「否則……否則女兒死給你看!」
梁衍默默後退。
葉無道滿意地點點頭,隨即把目光落到了蕭鸞身上。
那雙帶血的雙手拍了拍蕭鸞的臉,一字一頓道:
「蕭愛妃,你父親執意殺朕,朕真的好難辦哦……」
蕭鸞臉色瞬間變了,朝蕭臨淵喊道:
「父親,收手吧,你不是他對手。」
這一刻。
那些世家權臣終於反應過來。
敢情葉無道從頭到尾是把這幾位皇后當人質!
剛剛的一切都是演戲!
好深的謀算!
蕭臨淵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看著自己的女兒,又看了看葉無道,第一次感覺到恐懼。
原來,從葉無道大鬧婚禮的那一刻,他就在為這一天準備了。
對方步步為營,幾乎算到了他的每一步,而他還傻乎乎把對方當傻子?
可笑!
太可笑了!
蕭臨淵怎麼也不會想到,明明是自己帶人上門逼宮,卻被葉無道逼到這個地步。
禁軍大統領一死,他對禁軍的掌控少了一半,再加上暗中虎視眈眈的莫驚羽,他今日若繼續動手,恐怕連他都要栽在這裡。
「曹吉,擬旨!」
葉無道早料到這一幕,朗聲道:
「羽林衛副統領孫元朗,忠君護駕有功,升任禁軍副統領,統領羽林衛左營!」
「原禁軍副統領蔣錫山,臨危不亂,護衛皇城有功,升任禁軍大統領!」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愣,隨即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尤其是蕭臨淵。
他本以為,葉無道這次會提拔一個自己的人來當禁軍大統領,可葉無道卻提拔的是蔣錫山。
但凡只要稍微打聽一下,都知道蔣錫山是蕭臨淵的人!
當年蔣錫山受賄入獄,還是蕭臨淵一手救下他,提拔他進入禁軍,數年來一直替他做事。
是葉無道瘋了嗎?
好不容易砍了蕭臨淵的一隻爪子,卻又給他遞了一把刀子?
為何不趁機奪了蕭臨淵的禁軍之權?
所有人心裡都冒出這個疑問?
葉無道看向蕭臨淵:
「蕭愛卿,還不接旨?」
蕭臨淵原本是不想接旨的,可天下掉下這麼個好處,不接就是傻子!
他連忙跪拜:
「臣,接旨!」
…………
很快。
乾清宮發生的一切,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傳遍整個玉京城。
禁軍大統領閻世昌被斬。
孫元朗升任副統領。
蔣錫山接任禁軍大統領。
三件事同時傳出,整個朝堂震動。
錦衣衛指揮司。
莫驚羽站在窗前,手中握著一枚茶盞,久久沒有飲下。
「蔣錫山……」
他低聲呢喃。
「陛下到底想做什麼?」
以他的情報能力,自然知道蔣錫山的身份。
此人是蕭臨淵的人,蕭臨淵救過他的命,根正苗紅,對蕭臨淵極為忠城。
甚至可以說,若蕭臨淵讓蔣錫山去死,這人會毫不猶豫抹了自己脖子去死!
葉無道提拔誰不好,偏偏提拔的是蔣錫山?
這個做法讓莫驚羽摸不著頭腦。
「殺了閻世昌,奪走禁軍大半權力,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為何不扶持自己人?」
「反而把禁軍大統領的位置,送給蕭臨淵的人?」
莫昭昭坐在一旁,晃著小腳:
「爹爹,葉無道就是一個瘋子,你管他作甚?」
莫驚羽瞥了她一眼。
「他若是瘋子,今日恐怕早已死了成百上千回了!」
…………
與此同時,李居正家。
李居正看著手中的密報,許久沒有說話。
他的孫女李清音站在一旁,忍不住問道:
「爺爺,孫女有一事不明。」
「葉無道明明已經斬了閻世昌,為何不趁勢奪了禁軍?反而提拔蔣錫山?」
李居正捋了捋鬍鬚,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他提起毛筆,在紙上寫下三個名字。
蔣錫山、孫元朗、左宗南。
「難道,葉無道看好的是孫元朗?」
「可我並沒有聽過孫元朗跟葉無道親近的消息?」
「左宗南也是……」
李清音挑了挑好看的眉頭,問道:「爺爺,這左宗南是誰?我怎麼沒聽過?」
李居正捋著發白的鬍鬚,淡淡道:
「其實,論資歷,論能力,論軍功,左宗南早該成為禁軍大統領,可是這些年,被蕭臨淵一直壓著,在副統領的位置止步不前。」
「爺爺,那更不合理了,葉無道倘若想提拔左宗南,那為何不把左宗南提拔成禁軍大統領?」
李居正眉頭擰的更緊了:
「這也是我不明白的地方。你說他想奪權吧?就不應該提拔蔣錫山。說他想提拔孫元朗吧?此人又無法左右禁軍大局。說他想提拔左宗南吧,可又讓此人原地不動,他到底圖個啥?」
李清音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猛地拔高音量:
「爺爺,會不會……葉無道真正的目的,是讓蕭臨淵不得不懷疑蔣錫山?」
「蕭臨淵不久將起兵逼宮,必須依靠禁軍,可是……蔣錫山是葉無道提拔的人,他還敢用嗎?」
聞言,李居正瞳孔一縮,手指重重戳向紙上【左宗南】的人名:
「原來如此!老夫活了六十餘載,自問見過天下奇才無數。」
「可像葉無道這般,將人心、局勢、利益全部算盡之人……古往今來,實屬罕見。」
「此人之智,當真可用【妖孽】來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