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陛下,對與錯,重要嗎?


  轟!

  轟!轟!

  沉重的鐵蹄聲由遠及近,猶如驚雷滾滾,自天邊席捲而來。

  玄武門外迎來一片黑色洪流,一桿杆黑底金紋的軍旗迎風獵獵,遮天蔽日。

  密密麻麻的人影,一眼望不到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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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處城牆之上,莫昭昭兩隻雪白的小jio jio在空中盪啊盪,歪著腦袋,一副天真可愛的樣子。

  「爹爹,葉無道好可憐哦,咱們真的不幫他麼?」

  莫驚羽身著飛魚服,目光平靜地望著城下。

  「不用,若他今日死在這裡,只能說明我高估他了。」

  莫昭昭眨了眨眼。

  「那爹爹現在幫他,他不就不用死了?」

  莫驚羽淡淡道:「還不到時候,錦衣衛,不站任何人,只站皇權!」

  莫昭昭更迷糊了。

  「可是葉無道就是皇帝呀。」

  莫驚羽搖頭,「皇帝,不等於皇權,一個死人,也可以是皇帝,一個傀儡,同樣可以是皇帝。錦衣衛效忠的,從來不是某一個人,而是那個坐在龍椅上的位置!」

  他望著城下的三萬禁軍,眼神深邃。

  「但如今的大燕,葉無道太弱,蕭臨淵太強,任何一方徹底贏了,都不是好事。」

  莫昭昭還是聽不懂,「為什麼呀?」

  莫驚羽輕輕一笑:「若葉無道贏了,皇權大盛,錦衣衛便會重新變成皇帝手中的刀,若蕭臨淵贏了,錦衣衛就會變成攝政王養的一條狗,這兩種結果,我都不喜歡。」

  莫昭昭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所以,最好的結果,就是他們誰也弄不死誰?」

  「不錯。」

  莫驚羽點頭。

  「只有皇權與藩王、內閣彼此制衡,錦衣衛才能將權力最大化!」

  他說到這裡,忽然輕輕眯起雙眼。

  「不過蕭臨淵今日,未必能贏。」

  莫昭昭一愣。

  「為什麼?」

  莫驚羽緩緩說道:「因為,他處理得好,是三萬禁軍,可若一旦處理不好,就連一個子都沒有!」

  …………

  頓——!

  無數長槍同時頓地,聲音震耳欲聾,煙塵沖天而起。

  緊接著。

  軍陣如潮水一般,緩緩向兩側裂開。

  一匹通體烏黑、神駿異常的烏騅寶馬,自萬軍中央緩緩走出。

  蕭臨淵抬頭望向城牆上的葉無道,嘴角揚起:

  「葉無道——!」

  「本王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打開城門,束手就擒!」

  「本王念你年幼無知,可留你一條狗命!」

  「不然,城破之時,本王要你葉氏皇族,雞犬不留!」

  葉無道站在城牆之上,居高臨下看著他:

  「蕭臨淵,你一個亂臣賊子,也配讓朕投降?」

  「朕倒是給你一個機會,現在跪下,朕還能賞你一個全屍!」

  「哈哈哈……!」

  蕭臨淵仰天大笑,仿佛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

  「都死到臨頭了,還嘴硬,真是不知死活!」

  「全軍出擊,給本王……!」

  話音未落,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輛普通的青篷馬車,自官道疾馳而來。

  一襲青灰儒袍的老頭,柱著拐杖從馬車上下來。

  一人。

  一杖。

  擋在三萬禁軍之前。

  「攝政王,能否賣老頭我一個面子?」

  蕭臨淵看到老頭,不由臉色一變:「帝師?」

  三個月前,他本就可以黃袍加身,成為大燕新一代的帝王。

  偏偏是這位長孫元培橫插一腳,導致他稱帝的計劃流產。

  現如今,這個老頭又來了!

  長孫元培拄著拐杖,緩緩走到兩軍之間。

  寒風吹動老人雪白的長須,他淡淡道:

  「退兵吧,今日若攻城,你便不再是攝政王,而是亂臣賊子,你可想清楚了?」

  蕭臨淵眼神冰冷。

  「帝師,本王敬你三分,可不代表事事都聽你的。」

  長孫元培緩緩搖頭。

  「你若今日稱帝,邊疆諸王,會服嗎?」

  他抬起手,緩緩指向北方。

  「鎮北王趙擎天,手握十萬鐵騎。」

  又指向東方。

  「東平王羅瑾,雄兵八萬。」

  再指向西南。

  「西涼王馬克琰,控西涼諸軍。」

  最後望向南方。

  「還有南凌王梁衍。」

  「他們任何一人,都不會承認一個靠弒君登基的新帝。」

  「屆時,四王並起,天下皆反,烽煙四起,百姓流離,大燕,將真正亡國!」

  蕭臨淵沉默片刻,忽然冷笑起來。

  「帝師,你說本王是亂臣賊子?那你為何不問問,是誰把本王逼到今日?」

  他猛然抬手,遙指城頭。

  「葉無道!登基不足百日,先殺都察院左都御史李崇德,再斬內閣大臣姜淮尚,又殺禁軍統領閻世昌……朝廷重臣,他說殺便殺!」

  「今日是李崇德,明日是姜淮尚,後日便輪到本王!如此暴君,如此昏君,本王若再不反,難道等著他把我們一個個殺乾淨嗎?」

  他猛地拔出腰間佩劍,劍鋒直指城樓。

  「今日,不是本王要反,是葉無道逼反了本王!」

  轟!

  三萬禁軍齊齊舉起兵刃,殺氣沖天。

  蕭臨淵怒喝道:

  「帝師!本王最後給你一個面子,只要葉無道現在滾下來,跪在本王面前,向本王磕頭道歉,本王今日,可以退兵!」

  「不然,玄武門破,便是他的死期!」

  長孫元培沉默良久,最終,緩緩轉身,望向城頭。

  「陛下,低個頭吧,為了江山社稷,不丟人。」

  葉無道怒極反笑:「他算什麼東西,也配讓朕低頭?你也不問問他說的這幾人犯了什麼錯,就不分青紅皂白地讓朕認錯?

  長孫大人,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長孫元培急了:「陛下,慎言吶!

  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老臣當時拼盡一切,才替葉家保住這一線血脈。

  今日,老臣求陛下一次,向攝政王認個錯,只要活著,一切都還有機會。」

  葉無道嗤笑一聲:「自古以來,只有臣子向君王下跪的份,哪有君王向臣子低頭的道理?」

  「今日,朕若跪,跪掉的不是朕這一條命,而是葉家八百年的脊樑!」

  「你讓朕認錯?朕——寧死不認!」

  長孫元培急了:「陛下,對與錯,重要嗎?你都多大的人了,怎還這般天真?」

  城牆之上,滿朝文武,無數東廠番子都齊齊望向葉無道。

  「哈哈哈!」

  葉無道突然仰天大笑,笑聲激盪風雲,壓過一切聲音。

  他緩緩抬起頭,劍鋒直指蒼穹,聲音如雷。

  「是極!是極!對錯不重要,對對對!成者為王,敗者為寇!」

  「那今日,朕便用這柄劍斬出一個對錯!」

  「若朕贏——天下皆是朕的道理!」

  「若朕敗——朕,自當以死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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