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好比一坨狗屎比於皓月天華!


  聞言,蘇文苼眉眼得意:「那是自然!聽好了——」

  他一搖摺扇,抬頭望向遠處。

  國子監外,一條小河緩緩流淌,水光映照著天空。

  蘇文苼沉吟片刻,隨即朗聲道:

  「江水東流日夜長,孤舟一葉入蒼茫。他日若乘風起處,一舟直上九天高。」

  

  四周響起一片讚嘆。

  「不愧是蘇公子!」

  「好詩!好詩!」

  「意境開闊,氣勢不凡,這才是真正的才子風骨啊!」

  「可不是嗎?有些人雖然貴為天子,可惜腹中無墨,恐怕連一首完整的詩都作不出來。」

  梁媺眼中也露出一抹欣賞之色。

  果然。

  自己的心上人文采斐然,遠不是葉無道那個草包皇帝能比的!

  就連國子監祭酒蔡文淵,都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這蘇文苼的確有才,以江水為題,出口成章,哪怕是他,也不得不承認,對方的才華極高。

  眾人望著蘇文苼的目光越發崇敬。

  而看向葉無道的眼神,則多了幾分若有若無的嘲弄。

  「蘇公子十年寒窗,遍讀聖賢之書,才有今日的才名。」

  梁媺得意洋洋地看向葉無道:

  「陛下,該你了,若陛下實在作不出來,便認輸吧……輸給蘇公子,不丟人!」

  「是嗎?」

  葉無道冷笑一聲:「一首垃圾,也值得你們這般吹捧!真是山豬吃不了細糠!」

  「你!」

  梁媺被氣得臉色潮紅:「你竟罵我們是山豬?有種你做一個比文苼更好的詩出來!」

  「那你們聽好了!」

  葉無道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

  然後,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朗聲開口: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轟!

  剎那間。

  整個國子監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表情,瞬間凝固!

  如此磅礴的氣勢,根本不是蘇文苼那一葉孤舟能夠相比的!

  國子監祭酒蔡文淵死死盯著葉無道,呼吸都不知不覺變得急促起來。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

  上一刻還是滔滔黃河,氣勢萬千。

  下一刻卻突然從天地大勢,落到了一個人。

  一面鏡子。

  一頭白髮。

  一個老人。

  突出一個「悲」字。

  將人生遲暮之悲,寫得淋漓盡致!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朝為青絲,暮已白髮,不過一日之間,人生竟仿佛已經走過了數十年!

  這是何等誇張的想像?

  可偏偏又讓人覺得真實無比!

  葉無道的聲音還在繼續: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一句接著一句。

  眾人感覺,仿佛有萬丈江河,從天際朝他們奔騰而來!

  那種豪邁!

  那種狂放!

  那種睥睨天下的氣勢,瞬間將所有人徹底淹沒!

  蘇文苼臉上自信的笑容,僵住了。

  梁媺更是張大了嘴,整個人如遭雷擊。

  僅僅開頭幾句,便甩了蘇文苼不知幾條街!

  葉無道卻仿佛根本沒有注意到眾人的表情,繼續飲酒,繼續高歌。

  「將進酒,杯莫停!」

  「與君歌一曲,請君為我傾耳聽!」

  葉無道的聲音越來越高。

  到最後,整座國子監,仿佛都只剩下那道豪邁至極的聲音。

  「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

  「……」

  「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最後一句落下,天地寂靜。

  整個國子監,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般,呆呆地望著葉無道。

  下一刻。

  「轟——!」

  氣氛瞬間炸開,所有人都被驚得無以復加!

  「好詩!」

  「我從未見過如此狂放的詩!」

  一名學子激動得滿臉通紅,甚至忍不住拍案而起。

  「這……真的是人能夠寫出來的詩嗎?」

  「此詩若不能傳遍天下,我第一個不服!」

  蔡文淵望著葉無道:「老臣本以為,陛下雖有帝王之才,卻未必有文人之才,可今日方知,是老臣坐井觀天了!」

  他轉身,看向滿場學子,聲音振奮:「今日詩斗——陛下勝!大勝!」

  蘇文苼呆呆地站在原地。

  腦海之中,只剩下那句——與爾同銷萬古愁。

  萬古愁。

  好一個萬古愁!

  他的詩跟葉無道一比……好比一坨狗屎比於皓月天華!

  蘇文苼羞愧的無地自容!

  他本以為自己才華冠絕天下,今日卻被葉無道一首詩徹底擊碎了所有驕傲。

  葉無道笑眯眯看著他,淡淡開口:

  「蘇文苼,賭約還記得嗎?」

  蘇文苼臉色蒼白,他當然記得!

  輸者,當牛作馬!

  梁媺卻猛地站了出來:

  「陛下!不過一場詩斗而已,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葉無道眼神驟然一冷:「朕咄咄逼人?賭約是他自己提的,詩題是他自己選的,賭注也是他自己承認的,如今輸了,梁皇還好意思跑出來替他求情?」

  他看向蘇文苼,「怎麼?蘇公子這輸不起嗎?」

  「不,陛下……」

  梁媺還想說話,蘇文苼卻忽然開口:

  「夠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蘇文苼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中的驕傲已經徹底消失。

  「梁媺,不必再說了,我輸了,輸的心服口服!」

  他望著葉無道,苦笑道:

  「陛下放心,學生願履行賭約,從今往後,陛下若有吩咐,學生必當竭盡全力。」

  葉無道眉頭一挑:「當牛作馬?」

  蘇文苼沉默片刻,隨後咬牙道:「當牛作馬!」

  全場譁然!

  葉無道望著眼前的蘇文苼,滿意地點了點頭。

  鏈子已備好,拴住蘇文苼了,梁媺也只能成為提線傀儡。

  他原本來國子監,本就是為了官員的任命,可一首《將進酒》之後,事情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這些人看他的眼神,已經從輕蔑,變成了震撼與敬佩有加,而這正是他想要的。

  既然舊的朝廷班底已經辭官,那就——重新建立一個屬於自己的朝廷!

  葉無道抬頭看向蔡文淵:「蔡祭酒!」

  「老臣在。」

  「從今日起,國子監暫時停課。」

  蔡文淵一怔。

  葉無道聲音平靜:「朕要你將所有學生重新考核一遍。不考四書五經,而是考他們能做什麼,誰懂算學,誰懂律法,誰懂農桑,誰懂水利,誰懂軍務,全部給朕登記清楚。」

  蔡文淵神色逐漸凝重,「陛下是想……」

  葉無道遙望天際,淡淡說道:

  「朕欲組建新的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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