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首輔府。
書房之中，燈火通明。
李居正端坐主位，下方，吳慶勛、孫伯符、左宗明、蔣宗昌等人盡皆在場。
除了六部尚書，幾位原本已經辭官的內閣成員，也全都聚集於此。
此刻，所有人的臉色都極為難看。
「張守直死了。」
吳慶勛咬牙切齒，重重一拍桌案。
「那可是禮部尚書！三朝老臣！陛下竟然因為幾句質疑，直接將他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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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止是張守直？」
左宗明冷聲道：「范家、鍾家被抄，張守直被殺，陛下如今已經徹底瘋了！」
眾人臉色陰沉。
他們原本以為，百官集體罷官之後，葉無道很快便會低頭，向他們妥協。
畢竟朝廷離不開他們，六部離不開他們，天下離不開他們，可誰能想到……葉無道不僅沒有低頭，反而直接帶兵剿匪！
還在回京之後，當眾斬殺了禮部尚書張守直！
「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
李居正緩緩開口，所有人都看向他。
這位首輔的臉色，此刻同樣凝重。
就連他也不得不承認，先前有點小瞧葉無道了。
他活了一大把年紀，以前的建安帝在位時，遇上官員要辭官回朝都會極力挽留，給自己留一個好名聲。
可到了葉無道這裡呢？
全體官員集體辭職，葉無道不挽留就算了，還巴不得他們這麼做！
沉著半晌，李居正緩緩說道：「諸位，陛下如今最危險的舉動，不是殺了張守直，而是他要組建新的朝廷！」
吳慶勛臉色一變，「你說什麼？」
李居正抬眸，盯著眾人：「我已得到消息，陛下今天下午去了國子監，直接從國子監的年輕學子之中，任命了新的六部官員！」
此話一出，全場轟動！
眾官員臉色大變！
「什麼？！」
「他怎麼敢！」
「那些不過是剛剛走出國子監的黃毛小兒，他們懂什麼朝政？」
「他們見過地方官府是什麼樣嗎？知道一州錢糧如何調度嗎？知道刑獄案件如何審理嗎？」
吳慶勛猛地起身，滿臉怒容。
可下一刻，他似是意識到了什麼，臉色逐漸變得難看。
「等等，我們罷官了，葉無道組建新朝廷，難不成……他要把我們所有人頂替掉！？」
「什麼？」
「這怎麼可能？」
「千真萬確！」李居正緩緩抿了一口茶，「陛下正有此打算！」
所有人心神震動，他們都意識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一旦葉無道讓這些年輕人真正站穩朝堂，接替六部官職，那便意味著，他們這些人徹底被取代了。
「絕對不能讓他們上朝！」吳慶勛猛地開口，眼神凶戾！
「沒錯！」孫伯符臉色陰沉，「他們若真的站在六部的位置上，那我們算什麼？」
「前任？廢官？還是一個笑話？」
這句話落下。
整個書房之中，所有人的臉色都沉了下來。
他們罷官是為了威脅葉無道，是料定葉無道離了他們，什麼都做不了。
可葉無道轉頭就組建自己的班底，取代他們的位置！
一旦讓葉無道得逞，到時候，他們若再想回來當官，就不是他們願不願意的問題了，而是葉無道願不願意讓他們回來！
「陛下這是要徹底掀桌子啊！」吳慶勛咬牙。
「他這是要把我們所有人都趕出去！」
工部尚書蔣宗昌沉聲道：「葉無道這是要把我們所有人都掃地出門，既然如此，我請諸位停止內鬥，對外團結一致，如何？」
「我同意！」
「我也同意！」
「……」
這一刻，原本互相傾軋的大燕朝堂，頭一次因為一個人，團結一致！
就在此時。
「砰！」
房門忽然被人一腳踹開！
寒風夾雜著小雪捲入，屋內燭火劇烈搖曳。
一道低沉而充滿威嚴的聲音，從門外緩緩傳來：
「既要團結一致，怎麼能少得了本王？」
蕭臨淵身穿玄黑王袍，大步走進屋內。
他的到來，無疑是往這次聚會，注入了一劑強心劑！他朗聲道：
「昏君無道，欲以黃口小兒取代滿朝重臣。」
「欲以一己之力，奪天下之權！」
「欲將本王的兵權、諸位的官位，以及天下士族世家數百年的根基，盡數收入皇室囊中。」
「諸位，葉無道已經不是在對付某一個人，而是在對付我們所有人！」
他面容冷峻，一雙眼眸深邃如淵，直勾勾看著李居正：
「本王知道，首輔大人一向看本王不順眼，本王也同樣不喜歡首輔大人，但那又如何？」
「你我鬥了這麼多年，至少還知道彼此的底線，可葉無道不同，他年輕，衝動，野心勃勃，他什麼都想要，既然如此——」
蕭臨淵伸出手，聲音驟然一沉：
「李首輔，你我暫且放下舊怨，從此結盟，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皇帝，從皇位上拉下來，如何？」
書房之中，鴉雀無聲。
他們有人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地望著這一幕。
要知道，這兩個人一個是天下文官之首，一個是天下權勢最重的攝政王，過去多年，這兩人明里暗裡，斗得那叫一個你死我活。
蕭臨淵更是不止一次放出狠話，要弄死李居正這個老頑固！
可一轉眼，蕭臨淵居然要和李居正聯手？
這可比太陽打西邊出來還稀奇！
李居正會答應嗎？
所有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李居正，想看到他的反應。
良久。
李居正伸出手，與蕭臨淵緊緊握在一起。
「好！既然攝政王願意放下舊怨，老夫自然不會拘泥於過去。」
蕭臨淵微微一笑：「首輔大人果然深明大義。」
李居正：「攝政王胸懷天下，能以國事為重，老夫佩服。」
蕭臨淵：「首輔大人運籌帷幄，乃天下文官之首，本王早就敬佩已久。」
李居正：「攝政王統御天下，威懾蕃王，乃大燕定海神針，老夫一直深感敬畏。」
蕭臨淵：「首輔大人過譽了。」
李居正：「攝政王謙虛了。」
兩人對視一眼。
下一刻，竟同時笑了起來，笑得那叫一個真誠，頗有惺惺相惜之感。
「哈哈哈哈！」
在場眾人：「……」
好傢夥。
你倆之前不是恨不得弄死對方嗎？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相交多年的好友呢！
果然。
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