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美人在懷
「許念安,你跟我說實話。」
溫幼棠終於抬起頭,一顆金豆子似的眼淚「吧嗒」一下掉在他手背上,滲濕了他的手背。
「你到底還有多少個好妹妹,多少個老相好,多少個紅顏知己?」
「你今天全給我說清楚,我一個一個上門去找她們算帳,算完了這筆帳,你這輩子就只能是我的,哪兒也不准去。」
她眼睛紅得像剛揉過的兔子,臉上還掛著透明的淚痕,
表情卻冰冷的要命,牙尖輕輕咬著下唇,活像只要搶食的小獸,
仿佛他敢多說一個名字,她現在就能提劍殺到人家宗門門口去。
許念安看著她這副又凶又委屈的樣子,心裡那點想打哈哈混過去的念頭瞬間散得乾乾淨淨。
www.sto55.com讓您不錯過每一章更新
他嘆了口氣,放棄掙扎了,軟下語氣:「真沒有了。那些都是幾百上千年的老黃曆了,當年我滿腦子只想飛升得道,跟她們全是各取所需的交易,半分真心都沒動過。」
「我騙誰也不能騙你啊,小幼棠。」
溫幼棠癟了癟嘴,聽到許念安這般語氣,終於鬆開了掐著他腰的手,卻突然俯下身,整個人輕輕趴在他胸口,
耳朵貼在他心跳的位置,白髮蹭得他下巴有點癢,悶聲悶氣地說:
「你最好是說真的。」
「要是讓我知道你還有別的女人,還敢騙我……」
她頓了頓,聲音軟乎乎的,卻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狠勁,一字一句飄進他耳朵里:
「我就把你這僅剩的修為全廢了,然後把你鎖在聽雪峰的寢殿裡,用玄鐵鏈子拴在床頭,讓你哪兒也去不了,眼睛裡只能看著我一個人。」
許念安:「……」
他就知道。
這瘋批小師妹什麼離經叛道的事都幹得出來。
不過他低頭看著趴在自己懷裡,耳朵尖紅得快要滴血,還硬撐著放狠話的小姑娘,
決定還是先穩住溫幼棠的情緒,現在的他肯定是跑不掉了,
只能等溫幼棠繼位大典的時候,看看有沒有熟人撈他一把。
要不然他實在想不出,怎麼才能在煉虛境的眼皮底下逃走。
「知道了。」
「哪兒也不去。」
「等你繼位大典辦完,我就跟你回聽雪峰,哪兒也不去了。」
溫幼棠的身子猛地一僵。
她趴在許念安胸口,耳朵貼得緊,清晰地聽見他胸腔里沉穩的心跳,一下一下,不像是在說假話。
她抬起頭,眼睛還紅著,睫毛上沾著點沒幹的淚珠,像只被順了毛的貓,又有點不敢相信:「你……你說的可是真的?」
「我騙你幹什麼。」
許念安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別過臉,嘴硬道,
「我現在道基沒好,出去也是被人追殺,留在你聽雪峰混吃混喝,有什麼不好的。」
他才不會承認,是看見她剛才掉眼淚的樣子,心突然軟了一下。
不過他可是要追求大道的男人,追求大道的路上總是要失去些什麼。
再說了他穿越過來就是無父無母之人,直接免疫…..
溫幼棠盯著他看了半天,確定他不是在敷衍自己,
「嗷」地一下就撲上來,八爪魚似的掛在他脖子上,力氣大得差點把他勒得背過氣去。
「許念安!你說話算話!」她的聲音帶著點哭過後的鼻音,興奮得耳朵尖都紅透了,「你要是敢騙我,我就、我就……」
「知道了知道了,」許念安被她勒得直咳嗽,伸手拍她的背,
「知道就好。」溫幼棠哼了一聲,像是滿意許念安的回答,然後從他身上爬下來,非常自然地掀開被子鑽進去,躺在他身邊,
還非常自覺地把他的胳膊拽過來當枕頭,白髮鋪了一枕頭,涼絲絲的蹭得他脖子癢。
「我跟你說,回了聽雪峰,我要在你院子裡種滿紅梅,你以前最喜歡在梅樹下練劍了。」
「還有還有,我要讓膳房天天給你做蓮子羹,就像當年那樣…..」
「還有還有還有,以後不許你單獨見凌若曦,也不許你見你那個小徒弟,哦不對,見可以,但是不許她抱你,也不許她叫你叫得那麼親。」
…….
「我真的不想再離開你,我真的好想,好想,還想,跟師兄一直一直一直在一起……」
她就這麼絮絮叨叨地說,從聽雪峰的梅樹說到以後孩子叫什麼名字,
從做什麼菜說到以後要和他一起去看南海的日出,聲音軟軟的,像只嘰嘰喳喳的小麻雀。
許念安一開始還在心裡吐槽,這女人想的也太遠了,孩子名字都想好了?誰要和她生孩子。
聽著聽著,卻也沒打斷她,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嗯」一聲,手不自覺地輕輕拍著她的背。
說起來,他活了一千多年了,還從來沒人跟他說過這些。
以前遇到的人,要麼是想搶他的法寶,要麼是想利用他的修為,要麼是和他做交易各取所需,從來沒人跟他說過,要在院子裡種他喜歡的梅樹,要天天給他做蓮子羹。
溫幼棠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腦袋往他頸窩蹭了蹭,呼吸均勻了,竟是就這麼睡著了。
手還緊緊抓著他的衣襟,眉頭舒展著,嘴角帶著點淺淺的笑意,像是做了什麼好夢。
許念安低頭看著她的睡顏,月光透過窗欞照在她臉上,長長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皮膚白得像雪,
這幅安靜的模樣,一點都不像白天那個拿著劍要打要殺的瘋批聖女。
「傻子。」
他低聲說了一句,伸手輕輕把她往懷裡帶了帶,給她掖好被角。
"你太過在乎兒女情長,終會誤了本心,這天高路遠,不到終點,再完美的人生也會有凋零的那天。"
許念安嘆了口氣,沒再說話,他現在又有什麼資格去勸說溫幼棠呢,
畢竟他現在道根盡毀,只有築基的修為,甚至還不如沒心沒肺的溫小晚修為高。
"嘶……要不就這樣惡墮下去算了。"
感受著美人在懷,就連一向堅如磐石的道心也隱隱動搖,自己這些年來為了利益不擇手段,他為了這大道,為了修為,失去的太多太多了……
可到頭來,卻什麼都沒有了…..
這一覺許念安睡得格外沉,連夢都沒做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