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沈棠
"你代表得了北冥家?"
凌若曦嗤笑一聲,不以為意地撥了撥發尾,
一個狗崽子,
還妄想以家族的名義來威脅她,等她出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將這狗崽子的所作所為告訴他姐,
惡人自有惡人磨。
"好了,廢話不多說,密令呢,我代小聖女保管片刻。至於人……"
她轉頭看了一眼許知夏,又轉回來,笑意更深,
"我就帶走了。"
話音未落,她手中的金色圓盤驟然亮起。
空間符文從盤面蔓延開來,瞬間籠罩住所有安雲宗弟子。
淡金色的傳送通道在幾人腳下成形,光芒越來越盛。
"你敢!"
北冥驍急了,暴喝一聲,提劍便沖了上來。
可他終究慢了一步。
金色的光芒裹挾著許知夏等人瞬間消失,
原地只留下一圈淺淺的空間漣漪和凌若曦臨走時輕飄飄的一句話:"密令我先借用了,歸墟秘境結束之後,還你。"
廢墟上,北冥驍一劍劈空,原地只剩下焦黑的土地和滿地狼藉。
他攥著劍柄的手青筋暴起,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這個死女人,嗎的,萬象閣是她家開的啊?什麼事都要摻一手,管的這麼寬。"
「大哥,萬象閣好像還真是她家開的…..」這時,一旁的小弟提醒道。
「靠!我特麼用你說啊,給我追,追不到你們後果自負……」
一旁的小弟捂著自己腦袋蹲在了地上……
可連他自己也知道,有凌若曦那件空間法寶在手,追上的希望微乎其微,自己要完蛋了。
而傳送通道的另一端,
許知夏只覺得眼前一花,腳下一實,已經踩在了一片相對安全的岩石地面上。
四周是斷壁殘垣,空氣依舊帶著那股不死族遺蹟特有的腐朽氣息,但至少暫時擺脫了追兵。
她踉蹌兩步穩住身形,第一時間轉身看向那道金色身影。
凌若曦正收了空間圓盤,轉頭對上她的目光。
"凌少閣主……"
許知夏開口,"救命之恩,感激不盡,我們安雲宗欠你一個天大的恩情,倘若沒有凌少閣主,我們估計已經……"
話音未落,眾人還未來得及鬆一口氣,一道滿身血污的身影便從隊伍後方的陰影里踉蹌著走了出來。
那是安雲宗此行弟子中年紀最小的一個,
叫沈棠,今年才十九歲,平日裡話不多,做事卻極是勤懇,是趙盼頗為器重的師弟。
此刻他渾身是血,左臂不自然地垂著,顯然是斷了,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他走到眾人面前,膝蓋一軟,直直跪了下去。
"趙師兄……許師姐……"
他的聲音沙啞極了,帶著一種壓不住的顫抖,"是我……是我把密令的消息透露給北冥驍的。"
此言一出,四下死寂。
趙盼猛地轉頭看向他,眼底先是震驚,隨即翻湧起難以置信的怒意,攥著劍柄的手劇烈發抖:"你說什麼?!"
趙盼簡直不敢置信,覺得一定是自己的耳朵出問題了,否則怎會從沈棠嘴裡聽到這句話,
他懷疑過任何人可能背叛他,唯獨沒有懷疑過沈棠,這個他從小帶大的孩子。
沈棠不敢抬頭,額頭抵在冰冷的石面上,肩膀劇烈聳動,聲音斷斷續續:
"北冥驍的人……在進秘境之前就找到了我。他們以我家中父母性命相要挾……若我不配合,我爹娘……"
他說不下去了,喉間發出一聲壓抑的哽咽。
一個受傷較輕的弟子憤然拔劍:"沈棠,你該死,你竟敢背叛宗門,你可知背叛宗門的下場。"
說罷,那弟子就要向著沈棠揮劍。
"住手!"許知夏厲聲喝止,那弟子不甘地收劍退後,卻還是死死瞪著跪在地上的沈棠。
她拖著帶傷的身軀走到沈棠面前,低頭看著這個跪在地上,渾身發抖的少年。
對於沈棠的做法,她倒也能理解,
倘若有人以她師傅作為要挾,她會做的比這個沈棠還絕……
可是,錯了就是錯了,不代表她能代替在場的任何人去原諒他。
"你父母現在如何?"
沈棠猛地抬起頭來,滿臉淚痕,眼底是一片絕望的死灰:
"許師姐,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們跟我說,只要我把消息傳出去,就不會動我爹娘……可我沒想到他們會趕盡殺絕……"
他忽然從靴筒里拔出一把短匕,刀尖直指自己咽喉:"是我罪該萬死!是我背叛了宗門,我這就以死謝罪……"
"夠了!"
趙盼一步上前,手腕一翻,將沈棠手中的短匕擊落在地,鐵器砸在石面上,發出一聲清銳的脆響。
他蹲下身,一把攥住沈棠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提起來。
趙盼雙目赤紅,手卻在抖。
他盯著沈棠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誰准你死了?"
沈棠被他吼得一怔,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嘴唇翕動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沈棠,安雲宗門規第七條是什麼?"趙盼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
沈棠渾身一顫,低聲道:"……欺師滅祖、通敵叛宗者,廢修為,斬道根。"
"那你方才說要自盡,是想讓我們替你擔一個弟子被迫自盡的污名?"
沈棠猛地搖頭:"不是的!我、我不敢讓宗門蒙羞……我只是、只是覺得沒臉活….."
"你若真想贖罪,就該活著。"許知夏從中插話,但目光卻沒看向沈棠,而是越過他,望向遠處灰紫色的天際線,像是在對沈棠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你的命是宗門給的,不是北冥驍的,也不該是你自己隨意能處置的。
這條命,得留著,等回宗門長老們親自決定。"
她頓了頓,聲音放緩了些,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在此之前,你戴罪立功。若再有半點背棄之舉,我會親手了結你。"
沈棠怔怔地望著她,淚水順著臉頰滑落,砸在滿是塵土的地面上,留下幾個深色的濕痕。
他伏下身,額頭重重磕在地上:"多謝許師姐……多謝趙師兄……"
許知夏沒有再多看他一眼,只對一旁的弟子吩咐:"給他包紮傷口。"
她轉過身,對上凌若曦那雙琥珀色的眼眸。
凌若曦正抱著手臂靠在石柱旁,全程沒有說一句話,只是安靜地看著這場鬧劇,像是看了一出不太精彩卻意料之中的戲。
許知夏走到她面前,站定,聲音低了些:"凌少閣主見笑了,密令的事……"
"只是借用一下,出來還你。"凌若曦說的理所當然,好像就本該如此。
以許知夏這隻隊伍的實力,拿著這密令也沒用,倒不如便宜了她,
再說了,自己救了他們,這一點小小的要求不過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