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春瀾城
靈舟已經在海面上漂浮了七天。
這些天許念安除了身子上有些乏累之外，日子過的還算舒坦。
雖然她們幾個還是動不動就往他艙室里鑽，還有莫名其妙的就坐他身上外，倒也老實了不少。
不過吸收先天息壤的進度比他預想中慢不少，七天時間他吸收的進度居然只有百分之十。
好在他修為雖廢，經驗還在，先天息壤入體後緩緩滲入經脈，那些碎裂的道基像乾裂的河床遇上春雨，正在一寸一寸地癒合。
雖然慢，但確實在好起來，他估摸著等徹底吸收完畢，
至少能恢復到金丹中期左右的修為，足夠他自保跑路了。
「大家，明天就到春瀾城了。」澹臺月放下湯碗，難得主動開口，
「春瀾城每十年辦一次海市，今年正好開在秘境結束之後，人多熱鬧，不知道大家想不想去？」
「海市？我…我我我，我想去，在這船上待的我都快窒息了。」
「海市是不是那種賣珊瑚珠、鮫綃紗、還有龍鱗甲的地方？我聽說南海海市連上古法器都有！」
周念禾聞言，第一個來了精神，連忙舉手，她像個好奇寶寶，一臉興奮的問道，
這是她第一次出中域，自然是對外面的花花世界感到好奇，就連南海的城鎮都沒怎麼逛過，更沒聽說過海市了。
「有倒是有，不過真品極少，多半是仿貨。」澹臺月解釋道，「但逛逛也無妨。」
「本公主從小在南海長大，什麼海市沒見過？不過……既然你們想去，本公主勉為其難陪你們走一趟好了。」
龍昭鸞哼了一聲，依舊保持著傲嬌的性格。
這些天下來，龍昭鸞對她們也淡化了敵意，
周念禾雖然傻，心眼卻不壞，還是可以好好相處的，而澹臺月更不用說了，
簡直就是個大姐姐來的。
許知夏則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表示自己都可以，然後就待在許念安身旁乖乖吃飯，
她對於去哪裡倒是無所謂，因為她就只有一個意圖，師尊在哪，她就跟去哪。
至於凌若曦，
她自從上了靈舟後就開始神神秘秘的，誰都不知道她在幹些什麼。
許念安低頭扒飯，沒接話，因為他知道自己根本沒有話語權，就只能乖乖的跟著她們走….
他在心裡默默把那座春瀾城的位置、規模、以及海市期間客流量大致估算了一遍。
人多，魚龍混雜，再加上各宗門弟子剛出歸墟秘境，多半都會在這座城裡歇腳補充物資……簡直是天賜良機。
他突然想到了一個極佳的主意，風險雖然很高，但回報同樣很高。
接著他放下碗，擦了擦嘴，露出一個笑容：「那就去逛逛吧。我也正好想看看南海有什麼新鮮玩意兒。」
第二天一大早，靈舟靠岸。
春瀾城比許念安預想的還要熱鬧。
城門大開，街道兩側掛滿了各色綢幡和靈燈，商販的吆喝聲、靈獸的低鳴聲、修士們討價還價的聲音混在一起，吵得人耳膜嗡嗡響。
城中主幹道上人流如織，時不時能看見穿著不同宗門制式道袍的弟子三三兩兩走過，腰間掛著剛從秘境裡掏出來的戰利品，滿臉意氣風發。
許念安等人一上岸就引來了不少目光。
她們雖然都用了些遮掩手段，或戴帷帽，或罩面紗，可身形氣質擺在那兒，走在人群里依舊扎眼得很。
許念安識趣地落後兩步，跟她們保持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假裝自己是個跟班的散修。
「哇塞，那裡有賣靈糖的，小知夏我請你吃。」
「唔….念禾姐……」
周念禾眼尖，一眼瞧見了路邊一個捏靈糖的手藝人，拉著許知夏的袖子就往那邊跑。
見小徒弟都被拽走了，許念安心說好機會，剛想開口說「你們先去逛我去那邊看看」，
一抬頭就看見龍昭鸞那雙淺碧色的眼眸正隔著帷帽的薄紗盯著他，那眼神分明在說「你敢跑試試」。
他只好把話咽回去，老老實實跟著。
一行人走走停停，逛了約莫大半個時辰。
許念安一邊跟著，一邊默默觀察著周圍的布局。
春瀾城主街呈十字形，東西南北四條大道交匯於中心廣場，廣場上有一座三層高的鐘樓，鐘樓四周擺滿了臨時攤位，人流量最大。
幾條岔道通向不同的街區，有的通往碼頭，有的通往傳送陣，有的通往城外的山道。
他的目光在傳送陣方向停留了兩息。
「你在看什麼？該不會又在盤算什麼計劃吧？」
凌若曦的聲音忽然從身側傳來，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手裡還拿著一份烤串遞給了許念安。
「哪能啊，我就是在看那座鐘樓，挺氣派的。」
許念安面不改色的接過烤串，咬了一口，該說不說，這些東西靠的居然還挺好吃。
為了掩飾心虛，
許念安甚至還指了指鐘樓頂上那面迎風招展的藍色旗幡，
「那旗子上繡的什麼圖案？」
凌若曦順著他的指尖看了一眼：「春瀾城的城徽，是一隻銜著珍珠的海鷗。怎麼，你對建築感興趣？」
「隨便問問，隨便問問。」
又走了一段路，人群越來越密集。
前方廣場中央似乎搭了一座臨時戲台，台上正有一隊鮫人表演水袖舞，台下圍了里三層外三層的人，叫好聲此起彼伏。
龍昭鸞和周念禾都忍不住踮腳張望，連澹臺月都多看了兩眼。
許念安覺得時機到了。
他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半步，借著人群的涌動又挪了半步，然後忽然伸手指向戲台後方，提高聲音喊了一句：
「哇！快看，她是不是龍族七公主？！」
「咦？那邊還有萬象閣的少閣主？！」
「我去了，就連安雲宗聖女也在那邊！」
這一嗓子穿透力極強，方圓幾十丈的人都聽見了，而龍昭遠等人，瞬間被眾人包圍，成為視野聚焦點。
「該死的許念安，你…..你們不要再靠近我了，我真的生氣了。」
「我…我的遮紗…師傅，你不要丟下我啊.」
「我的龍角露出來了，靠你特麼的再敢靠近我一步，我殺了你。」
龍昭鸞，凌若曦和許知夏三人同時放聲驚呼，還想去追消失在人群中的許念安，
可圍著她們的人實在太多，就連她們都自身難保了，更別說去追許念安了。
還是多虧了澹臺月和周念禾，指揮著萬靈宗弟子連忙將她們三人護至身後。
龍昭鸞的帷帽被擠掉的一瞬間，她那雙標誌性的淺碧色眼眸和頭頂那對泛著微光的龍角徹底暴露在陽光下。
人群中有人倒吸一口涼氣，緊跟著便是此起彼伏的驚呼：「真的是七公主！」
「七公主，龍族的七公主怎麼會在這兒？！」
「她不是被龍君禁足了嗎？」
「旁邊那個是……萬象閣的少閣主，我去，真的是她啊……」
凌若曦手腕一翻，那枚金色小圓盤剛亮了一半就被一隻手從人群里伸出來牢牢按住了。
那人力道不大，卻精準地扣在了她的脈門上，帶著一股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懶散勁兒。
「小妹，跑這麼遠，也不跟哥說一聲？」
凌若曦抬頭。
一張與她有七分相似的面孔正俯身看著她，琥珀色的瞳仁里映著她那張又驚又惱的臉。
來人一襲松垮的玄色長袍，腰間掛著一枚與她的空間圓盤同源的玉墜，金髮隨意披散，唇角掛著漫不經心的笑。
凌若曦的哥哥，凌辰。
「哥？」凌若曦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手腕猛地一抽，卻被凌辰攥得更緊了些，「你怎麼在這兒？」
「我怎麼不能在這兒？南海春瀾城十年一次的海市，萬象閣總得有人來盯著吧？」
凌辰說得理所當然，目光卻越過她的肩頭掃了一圈混亂的人群，
「倒是你，從歸墟秘境出來也不傳個消息，害得我多擔心你啊。」
他低下頭，湊近了些，聲音壓得只有兩人能聽見：「那個姓許的小子又跑了？」
凌若曦：「……你能不能別哪壺不開提哪壺？」
「不能。」
凌辰直起身，臉上的笑意更深了，轉過頭朝人群外揚了揚下巴，
「行了，先跟我走，你那些破事回去再慢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