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讓我去死!
她快步走過去,在床沿坐下,怕驚擾段雲舒,聲音放得很輕、很柔,「段阿姨。」
段雲舒神情有些麻木,過了好幾秒才緩緩轉頭看向容箏,「你是誰?」
容箏知道段雲舒這是還處在解離狀態,分不清夢境和現實,當務之急是將她拉回現實,她沒有回答段雲舒的問題,而是問她,「你到處看看,告訴我,看見了什麼。」
段雲舒看向前方,「窗戶。」
「還有呢?」
「窗簾。」
「嗯,還有嗎?」
「燈,柜子,床。」
查看最新章節,請訪問S𝓣o55.C𝓸m
容箏給予鼓勵,「真棒,你再告訴我,你觸摸到了什麼?」
段雲舒低頭看著自己懷裡的被子,「被子。」
「你的腳呢,觸摸到了什麼?」
「床單。」
容箏將自己的手機遞出去,「你摸摸,這是什麼?」
段雲舒摸了摸,「手機。」
容箏忙又將一旁的針頭遞給段雲舒,「摸摸這是什麼?」
「枕頭。」
容箏微笑點頭,「全對。」然後吸了吸鼻子,問她,「你聞聞,空中有什麼味道?」
段雲舒嗅了嗅,「安神薰香。」
「還有嗎?」
段雲舒又認真嗅了嗅,之後微微蹙眉,「漪漪,沒別的味道了。」
容箏聽見段雲舒叫出自己的名字,瞬間放下心裡,也知道她終於回歸現實了,「還有你身上的玫瑰花香啊。」
段雲舒微笑勾唇,「調皮。」
柳媽見段雲舒笑了,懸著的心這才落地,偷偷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看容箏的目光不僅透著歡喜,還有一抹敬佩。
不愧是少爺看上的人,溫柔漂亮,醫術也是了得,以往夫人出現這種症狀,基本下一步就會發病,但容箏愣是將夫人拽回來了。
容箏問段雲舒,「段阿姨,你喜歡大海嗎?」
段雲舒點頭。
容箏扶著段雲舒躺下,讓她閉上眼睛,然後在一旁輕聲給她描繪出一副安全、平靜的大海畫面,給她做睡前安全植入,在她大腦里新建一條安全神經通道,希望能夠溫和的改寫她的夢境。
很快床上傳來段雲舒均勻平穩的呼吸聲。
容箏看向柳媽,低聲說:「睡著了,應該不會有事了。」
柳媽點點頭,「你去睡吧,我今晚就在這裡守著,讓少爺別擔心。」
「好。」容箏走出房間,見宋時彥就站在門旁,她輕輕關上門,往旁邊走開幾步,才開口,「段阿姨沒事了,已經睡著了。」
「嗯,辛苦了。」
容箏淺淺勾了下唇,「不早了,你去睡吧。」
「好。」
容箏進入自己房間,這次很快便睡著了,只是睡夢中又出現了那些讓她絕望恐懼的畫面,紋身男人,拉扯她的腳,撕碎她的衣服……
絕望和窒息感將她牢牢包裹。
「走開,不要碰我……」
在她神經繃得像滿弦的弓一樣時,突然聞到了一股熟悉的讓她心安的木製冷香,她緊緊抓著這個能讓她神經放鬆的『東西』,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怎麼也不肯鬆手。
宋時彥俯身站在床邊,看著容箏像八爪魚一般緊緊抱著他的胳膊,無奈勾起了唇角,眼底卻滿是寵溺的笑意。
片刻後,見她紊亂的呼吸逐漸平緩下來,宋時彥輕輕緩慢地抽動胳膊,眼看手要抽出來了,容箏突然攥緊,之後再抽,就抽不動了。
彼時,江城醫院。
白毓秀悠悠醒來。
陸裴川坐在床邊,「媽。」
白毓秀眼神空洞看著陸裴川,「為什麼要救我?」
陸裴川眉間染了自責,嗓音愧疚,「是我不好,沒能照顧你的感受,以後不會了,我會好好孝敬你。」
白毓秀聞言瞬間紅了眼眶,「你不怪我傷害容箏了?」
陸裴川神情無奈,「都過去了,無論如何,你還是我媽。」
白毓秀搖搖頭,眼淚直流。
過不去。
昨晚她睡覺,滿腦子都是那個又髒又臭的乞丐凌辱她的畫面,一遍一遍的折磨著她,讓她幾近崩潰,這件事永遠也過不去了。
陸裴川看著白毓秀默默流淚哭泣的樣子,想起醫生和他說的那些話,心口針扎般難受。
認知崩塌,震驚,難堪,不願相信,各種情緒在他心口起起伏伏。
他抿了抿唇,艱難開口:「醫生說你身上有歡愛的痕跡,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白毓秀瞳孔猛地一震,面色霎時灰白如土,知道了,他們竟然都知道了?
羞愧瞬間如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蹭地一下從床上坐起來,拔了手背上的針頭就要下床。
陸裴川立刻按住她,「媽,你這是幹什麼?」
白毓秀掙扎,大吼:「讓我去死,讓我去死!」
陸裴川握緊白毓秀的肩膀,「媽,你冷靜一點,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白毓秀完全聽不進陸裴川的話,只一個勁地掙扎,情緒太過激動臉色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放開我,你放開我!」
這邊動靜太大,驚動了護士。
最後實在沒辦法,護士給白毓秀打了一針鎮定劑,她這才安靜下來再次昏睡過去。
護士給白毓秀處理手背上的血跡,重新給她扎針掛水,之後對陸裴川說:「陸總,我給夫人注射的是短效鎮定劑,最多半個小時就會清醒,如果她情緒還是這麼不穩定,您隨時喊我們。」
陸裴川點頭。
護士離開病房。
大約二十分鐘後,白毓秀醒了,思緒清明後她神情又變得激動起來,想起床,但陸裴川早有防備,提前按住了她,「這裡是陸家的醫院,我已經封鎖了消息,除了醫生和我,沒人知道,連爺爺都不知情,你冷靜一點。」
白毓秀這才停止了掙扎,躺在床上,面如死灰看著天花板,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肉體。
「是不是有人強迫你?」陸裴川清冷的聲音在病房響起。
白毓秀沒有說話,只有眼淚源源不斷從眼角流出。
陸裴川壓制著心中的急躁,擰眉道:「我是你兒子,在我面前你還有什麼好隱瞞的?你只有告訴我實情,我才能幫你解決問題。」
白毓秀想起那晚被強的情形,渾身止不住的顫抖,「沒意義了,一切都沒意義了。」
陸裴川看著白毓秀的樣子,幾乎可以肯定,她是被逼的,心中怒火升騰,眼底殺氣肆虐,咬牙切齒地問:「到底是誰?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逼迫你?你告訴我,我弄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