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夫君…妾身伺候你休息吧
「夫君」兩個字鑽進耳朵,石磊腳步不由得頓住,心裡忽然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這聲稱呼太親密,讓他真正地意識到,眼前這個如天上明月、畫中仙子的女人,是他媳婦。
如果說趙虎唯一做的一件人事,應該就是把嫣然抵了軍功,賜給他。
李嫣然被他看得不自在,臉頰紅得發燙,指尖悄悄攥緊了衣角,輕聲問道:
「夫君餓了吧?飯都好了。」
她頓了頓,聲音帶著點小心懊惱地坦白道:
「飯是石蘭做的,我……我還不太會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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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以後會學著做的。」
秦氏見李嫣然有些緊張,便在一旁笑著替她說話。
「嫣然這孩子心細,給為娘重頭到尾拾倒了一遍。
現在我這老骨頭,渾身都透著舒坦。」
老太太看見自己兒子那直勾勾的眼神,忍不住抿嘴樂。
石磊臉上掛起笑容,長腿一邁,直接站在了李嫣然身前。
他看著眼神閃躲的媳婦,很想像早晨那樣逗逗她。
但礙於母親弟妹都在,他也只好先忍著了。
李嫣然被他看得臉頰更紅了,避開目光,有些慌亂地伸手去收拾桌上的木炭條。
「那……那就先擺飯吧?」
石磊聞著女人身上傳來的淡淡清香,喉結滾了滾。
「嗯。」
石磊低低地應了聲,視線卻落在女人那截露在外面的脖頸上,白嫩嫩的,像剛剝殼的雞蛋。
石蘭去了廚房,小石頭也蹦蹦跳跳地跟在後頭。
秦氏在椅子上笑而不語,目光在兒子和兒媳身上,來回打轉,心裡滿意得很。
灶上的鐵鍋還溫著,石蘭把摻了野菜的粟米粥盛出來,稠乎乎的,能看見沒碾乾淨的糠皮。
趙嬸送的黑麵餅被切成兩半,在灶火上烘了烘,邊緣硬得發脆。
「嫂子,快吃吧,這粥熬得可稠了!」
石蘭把一碗粥推到李嫣然面前,自己拿起一塊餅子,「咔嚓」咬了一大口。
李嫣然拿起餅子,沒有猶豫,送進了嘴裡。
餅渣粗糙,帶著點土腥味,根本嚼不爛,想咽下去時,颳得嗓子眼火辣辣的,像卡了團乾草。
卡得她微微抻長脖子,可那口餅子卻還在嘴裡打扁兒,根本不往下走。
她連忙端起粥碗,喝了一大口,才勉強把這口吃的壓下去。
石磊看著她額角都滲出了細汗,眼尾微微泛紅,卻仍舊積極忍著,不想讓別人看出異常。
石磊嘴裡的餅子也嚼得慢。
這黑麵餅是趙嬸用陳面做的,放了兩天,早就硬得咬不動。
別說她一個嬌養慣了的大家閨秀,就是他吃著都覺得糙。
但他沒說話,只默默往她碗裡多舀了兩勺粥。
李嫣然聞言,立刻抬頭沖他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有點勉強。
小石頭吃得最快,一碗粥見底了,才發現李嫣然的餅子沒動多少,仰著臉問道:
「嫂子,你不愛吃餅子嗎?」
「沒有,沒有不愛吃。」
李嫣然連忙搖頭,立馬將一塊餅子塞進嘴裡,語氣聽著有些急切。
「挺好吃的,就是……我本就吃飯慢。」
話沒說完,喉嚨里又是一陣發緊,她下意識地蹙了蹙眉,飛快地低下頭,借著喝粥的動作掩飾過去。
石磊放下碗,用手背擦了擦嘴。
「你跟娘都多喝點粥,那個好克化。」
他看了眼灶台上乾癟的米袋,心裡盤算著。
明天賣了藥材,先買一袋精米,再割幾斤肉,給娘和她吃點好的。
李嫣然「嗯」了一聲,沒抬頭,只悄悄放下了手裡的餅子,喝光了碗裡的粥。
用完飯,石蘭收拾碗筷,小石頭去劈材,李嫣然尋思去把褥子鋪上,一會好扶婆母歇息。
這時,石磊突然推門而入,還隨手插上了。
李嫣然頓時渾身一顫,靜默了片刻後,她忽然轉身走到石磊身前,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夫君……妾身伺候你歇息吧。」
石磊剛想跟她商量,明日起早去鎮上的事,就見她低著頭走過來。
伸手就開始解他衣襟的盤扣。
那手指明明在抖,指節都因為用力而泛白,脖頸都紅透了,臉上卻是一副視死如歸的神情。
石磊一把攥住她那微涼的小手,喉結控制不住地滑動。
「你在幹什麼?」
他的聲音有點啞,低頭時,正看見她領口下的一小片春光,身體瞬間燥熱起來。
李嫣然被他攥得一僵,囁嚅著說道:
「你是我的夫君……妾身理應伺候你的……」
石磊看出了她的惶恐,也明白她為什麼如此急切,忽然低低笑了。
他鬆開手,抬手比了比自己的粗壯有力的胳膊,又指了指她楊柳細腰。
「就你現在這幅小身板,伺候我?你是想自戕嗎?」
李嫣然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錯愕,臉頰的紅暈盡數褪去。
「夫君……不要妾身伺候?」
「我知道你擔心什麼。」
石磊的聲音沉了沉,目光落在她發顫的睫毛上。
「你怕我不要你,就會被送去當軍妓。
所以你一直在努力證明自己有用,其實大可不必。
……我石磊不是你想像的那種人。」
他頓了頓,想起初見時,她僅剩一口氣的模樣。
「當初你被卷在蓆子里,頭髮糊在臉上,連長相都看不清,不還是把你抱回來了?
那會兒的你,對我來說有什麼價值?」
李嫣然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眼裡卻慢慢蒙上了層水汽。
「你不用天天琢磨著怎麼『表現』,我不會隨便拋棄你。
更不會像某些狗東西那樣,把你送給別人當玩物。」
石磊這句話一出口,李嫣然的眼淚頓時掉了下來。
看來他猜得沒錯,自己這小媳婦,確實是因為聽到了村裡的閒言碎語,被嚇到了。
石磊繼續說,語氣放軟了些。
「你只需要在家照顧好娘,教教弟妹認字,偶爾陪我進山認認草藥,這就夠了。
等明天把藥材賣了,在鎮上扯塊紅布,置辦些東西,正式辦一場酒席,正正經經地把你娶進門。」
「你要……娶我?」
李嫣然猛地抬頭,眼淚徹底決了堤。
自從祖父獲罪以來,她的身份,也從李家嫡長女變成了罪奴。
流放路上,她看盡了世態炎涼,那些喝罵、鞭子、忍凍挨餓。
早已把她的體面,碾成了粉末。
她以為自己的結局是,要麼死在途中,要麼不堪受辱時,一死了之。
從未想過有人會這般鄭重地說要娶她。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越掉越凶,她想忍,肩膀卻控制不住地抖。
嗚咽聲從喉嚨里擠出來,悶得像被捂住的泉,再也壓制不住。
石磊被她哭得手忙腳亂,抬手想擦她的眼淚,就被她猛地撲進懷裡。
李嫣然的頭抵在男人的胸口,哭得渾身發顫,像只受了傷的小獸。
恨不得把積攢了許久的委屈、恐懼,全借著哭聲泄了出來。
石磊的衣襟,很快被打濕了一片,帶著點溫熱的潮。
「好了,不哭了。」
石磊抬手拍著她的背,動作有些生硬,卻儘量在放輕力道。
「都過去了。」
他能感覺到懷裡的人,胸前有多柔軟,忍不住心裡納悶,這麼瘦的身子,那裡卻不小。
「我娘、弟妹都是好相處的人,你不用怕。
往後只要你一心一意跟我過日子,我定不會再讓你遭罪。」
李嫣然在他懷裡悶悶地點頭,哭聲漸漸低了,卻還是抱著他的腰不肯撒手,像抓住了根浮木。
石磊聞著她的淡淡體香,忽然說道:
「今晚你就挨著我睡。」
他能感覺到自己說完這句話,李嫣然身體瞬間一頓,就連哭聲都停了。
石磊立馬東扯西扯。
「小石頭睡覺打把式,萬一踢到你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