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錢到手，買地
沒一會兒，張大夫從後堂出來了，手裡捧著一個沉甸甸的匣子。
他把匣子擱在櫃檯上，打開小銅鎖，露出里的一疊銀票。
「這裡是兩千五百兩銀票，存的是滙豐錢莊。」
張大夫把匣子重新關好，雙手推到石磊面前。
「你們點點。」
石磊接過來，只拿出了裡面的銀票，點了點塞進了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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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夫接過那退回來的空匣子，忽然正了正臉色。
「兩位，以後你們若是還有方子要賣，千萬別去別處，一定先來我這兒開。
李院判的方子，那是價值千金的寶貝，不管多少方子，我絕不還價。」
石磊抱了抱拳。
「張大夫放心，日後有好方子，頭一個送您這兒來。」
兩人告辭出了仁和堂的門。
石磊托舉李嫣然上了馬車，她自己跳上車轅，韁繩一抖，棗紅馬甩了甩尾巴，拉著車慢悠悠地拐上了大街。
一離開仁和堂那條巷子，石磊憋了半天的笑，就再也繃不住了。
他轉過身來看著李嫣然，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條縫。
「媳婦兒，你看見張大夫那張臉沒有？
平時跟誰欠了他二百兩銀子似的，今天急得差點把門帘給拽下來！」
李嫣然抿著嘴笑，嗔怪地拍了他一下
「人家張大夫那是不苟言笑，你別編排人家。」
石磊嘿嘿一笑，摸了把胸口的銀票，聲音里滿是壓不住的快活。
「兩千五百兩。」
他咂了咂嘴，又重複了一遍。
「兩千五百兩啊！」
有了這筆銀子，那塊地的尾款就不愁了。
剩下的銀子，他要雇長工、買種子、蓋大瓦房……成親。
李嫣然坐在他旁邊，看著他眉飛色舞的模樣，嘴角也翹得壓不下來。
馬車穿過鎮上的集市，兩旁的叫賣聲一浪高過一浪。
石磊心情好，路過一個糖餅攤子的時候，從懷裡摸出幾個銅板，買了兩個糖餅。
一個塞給李嫣然，一個自己叼在嘴裡。
糖餅炸得金黃酥脆，咬一口滿嘴甜香，石磊三口兩口吃完，扭頭看李嫣然。
她正小口小口地咬著糖餅，腮幫子微微鼓起，吃東西的樣子斯文得跟只兔子似的。
他笑了笑，伸手替她擦掉嘴角沾的一粒芝麻。
然後一抖韁繩，棗紅馬拉著車，匯入了集市熙熙攘攘的人流里。
回村後，石磊將李嫣然留在了家裡。
他則是卸了車架，自己騎馬去了匪寨。
石磊沿著山道一路往上騎行，約莫走過了一盞茶的功夫，便到了獨眼大漢的匪寨。
這寨子依著山勢而建，寨門是用兩人合抱的粗木搭成的，上頭還留著幾道刀劈斧砍的舊痕。
守寨門的兩個嘍囉，遠遠瞧見一人一馬從山道上過來。
先是警惕地舉起了手中的獵叉，待看清來人的臉，立刻咧嘴笑了。
「石百戶！是石百戶！」
「快開寨門！」
寨門吱吱呀呀地推開，
石磊翻身下馬，把韁繩甩給一個小嘍囉，大步走了進去。
寨子裡的空地上正有幾個土匪在角力，光著膀子，身上全是汗，周圍圍了一圈人在起鬨。
石磊走過去的時候，那群人齊刷刷停了手，招呼聲此起彼伏。
「石百戶！」
「石哥來了！」
石磊沖他們點了點頭，腳下沒停，徑直往聚義廳走。
這聚義廳說白了就是間大點的木屋子，正中間擺了張虎皮交椅，旁邊兩排長條凳。
獨眼大漢正坐在交椅上，大口撕著一隻烤羊腿。
他的兄弟，那個拜了把子的連毛鬍子，就坐在左邊。
手裡拿一塊磨刀石，磨他的那把大砍刀，磨得霍霍響。
那個看起來文縐縐的中年書生，另一個匪寨的當家人。
此刻坐在右邊，手裡捧著一本紙頁泛黃的帳冊，正用一支禿了毛的筆往上記著什麼。
「大哥！石兄弟來了！」
連毛鬍子最先看見石磊，把砍刀往桌上一擱，站起身來，聲若洪鐘。
獨眼大漢放下羊腿，拿袖子抹了一把嘴上的油，哈哈笑了兩聲。
「石兄弟！你過來了？
該不會是趙虎那狗東西，又給你派什麼送死的活兒了吧？」
大家都知道石磊是來幹嘛的，只是胡亂調侃幾句罷了。
「沒有。」
石磊也不客氣，自己在長條凳上坐下來。
「來找哥哥們，當然是好事。」
獨眼大漢挑了挑眉毛，與其他兩位兄弟相視一笑。
石磊從懷裡掏出一疊銀票，擱在桌子上，推了過去。
「上次說好的，買你們山腳下那塊地，
這是剩下的一千兩銀票，你們點一點。」
連毛鬍子眼睛都瞪圓了，一把抓起銀票翻了翻，
「這才幾天工夫？你就湊齊了？」
他抬頭看了看石磊，又低頭看了看銀票，滿臉不可置信。
「你該不會是去搶錢莊了吧？」
「你管人家怎麼湊的。」
書生把帳冊合上，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石兄弟有石兄弟的門路。」
獨眼大漢把銀票接過來，也不數，直接往桌上一拍，爽快道：
「行！石兄弟，那塊地從今往後就是你的了。
契約我已經讓老三擬好了，你過過目。」
三當家從帳冊里抽出一張契書，遞了過來。
石磊接過，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條款寫得明明白白，沒有半點含糊。
這書生模樣的人，字也寫得端端正正，一筆一划都是讀書人的架勢，也不知道怎麼就落草當了土匪。
「沒問題。」
石磊把按有手印的契書，收進懷裡，又從腰間解下一對酒壺，擱在桌上。
「這是給哥哥們帶的好酒。」
獨眼漢子笑著接過來，豪邁地灌了一大口，然後遞給了連帽鬍子。
石磊也笑笑，卻忽然問道：
「你們放了我和我的兄弟後，趙虎那狗東西為難你們沒有？」
獨眼大漢擺了擺手。
「他能怎麼為難？老子在這山上待了十來年了，他趙虎來剿過多少回？
哪回不是灰溜溜地滾回去？」
他說著，忽然壓低了些聲音。
「不過，石兄弟，有句話我得提醒你。
趙虎既然已經對你動了殺心，你在那邊可待不長了。」
「我知道。」
石磊點了點頭，神色平靜。
「我已經想好了，花點銀子，調去別處。」
「調去哪兒？」
「馮千戶那邊。」
石磊說。
「馮遠是我爹的舊交。他那邊缺一個管軍械庫地，我先過去頂一陣。
軍械庫是閒職，雖然沒什麼升遷的幾回，但勝在安穩。」
獨眼大漢皺眉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
「好！這步棋走得好！
石兄弟，大丈夫能屈能伸，不爭一時之氣。
你先養精蓄銳，等翅膀硬了，再回頭收拾趙虎那廝也不遲。」
連毛鬍子也湊過來，
「石兄弟，你往後要是需要人手，儘管開口。
咱們三個寨子裡，別的不多，就是兄弟多！」
石磊拱了拱手。
「多謝幾位當家的，這份情，石磊記下了。」
正說著話，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個清脆的女聲從門口炸了開來。
「爹！石大哥來了，你怎麼不叫人告訴我！」
一道紅色的身影，旋風似的衝進了聚義廳，帶起一陣山野里特有的草木清香。
來人是個十七歲的姑娘，生得濃眉大眼，一張圓臉上紅撲撲的。
梳著兩根又黑又粗的辮子，辮梢上繫著兩顆不知名的紅果子。
她穿著一身紅衣，腰間別著一把短刀，整個人像一團蹦蹦跳跳的火苗。
獨眼大漢一見她，臉上那副匪氣十足的威風瞬間垮了三分。
「丫頭，爹這不還沒來得及叫人去喊你嘛——」
「哼。」
姑娘沒理她爹，徑直跑到石磊面前。
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仰著臉笑嘻嘻地叫他。
「石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