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洞房2
石磊伸手去夠桌上的燈盞，伸到一半又縮回來，因為他發現自己夠不著。
除非放開攬著她的手，可他不捨得放。
最後還是李嫣然從他懷裡直起身子。
「我去熄燈。」
他說。
李嫣然沒抬頭，只輕輕點了點頭。
石磊起身，走到桌邊，低頭吹滅了油燈。
火苗倏地一暗，屋子裡沉入了黑暗，只有窗欞里漏進來的幾縷月光，在地面上鋪了一層薄薄的銀白。
他站在桌邊停了一息，轉身走回炕沿。
黑暗讓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方才還縈繞在兩人之間的那股拘謹，像是被夜風從窗縫裡吹散了。
石磊在炕沿上坐下，沒有再猶豫，伸手攬住了李嫣然的腰，將她整個人帶進了懷裡。
女子的腰很細，隔著嫁衣，也能感覺到衣料下那道柔軟的弧線。
李嫣然被他一攬，身子不由自主地靠過來，額頭抵在了他的胸口。
她能聽見石磊的心跳，有些快快，但很沉穩，一下一下的，悶悶地砸在她的耳膜上。
石磊低頭，嘴唇貼著她的發頂，手在她腰上收緊了些。
他感覺到懷裡這副身子的溫度，感覺到她微微發顫的肩胛骨，感覺到她呼出的熱氣，透過衣料滲進他的胸膛。
這些感覺疊在一起，像一盆被點燃的火油，在他血管里轟地燒了起來。
他低下頭去尋她的唇。
黑暗裡沒找准位置，先碰到的竟是她的鼻尖。
兩個人都頓了一下。
石磊聽見她輕輕笑了一聲，很短促，又趕緊抿住了嘴。
石磊嘴角一抽，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正過來，重新吻了下去。
這一回找得很準。
李嫣然的唇很軟，比他想像中軟得多。
真碰上的時候，他腦子裡有一瞬間是空的。
他下意識地加重了力道，粗糲的手指從她下巴滑到頸側。
拇指按在她耳後的那一小塊軟肉上，感覺到她的脈搏，在他指腹下突突地跳。
李嫣然被他吻得喘不過氣。
石磊的吻跟他這個人一樣，不花哨，不取巧，就是實實在在的力道。
李嫣然伸手去推他的胸口，沒推動，手指反而被他一把攥住了。
石磊鬆開她的唇，低頭看著她。
月光剛好落在她臉上，她的眼睛半睜著，嘴唇被他吻得泛紅。
微微喘著氣，胸口的起伏，透過嫁衣傳遞到他掌心裡。
他忽然覺得喉頭髮緊，有什麼東西堵在嗓子眼裡，必須說點什麼。
「嫣然。」
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半截。
「你自己放心交給我。」
這話他方才點燈的時候也說過。
但這一次，黑暗裡，他的聲音沒有顫抖。
李嫣然抬眼看他，月光在他眉骨和鼻樑上刻出兩道深峻的陰影。
他的眼神是燙的，但握著她手的那隻手依然是穩的
。她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
不是委屈，不是害怕，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滿。
像是漂泊了很久的人，腳終於踩到了實地。
「好。」
李嫣然輕輕應了一聲，把臉埋進了他的肩窩。
石磊的呼吸重了幾分。
他一隻手仍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解開了自己外衫。
布料窸窣的摩擦聲，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晰。
他替李嫣然寬衣的時候，動作比他做過的任何一件事，都要笨拙。
嫁衣的系帶明明只有兩根，他解了半天才解開一根。
布料的摩擦聲和衣帶抽開的細響，讓兩個人的呼吸，都不自覺地急促了幾分。
石磊低下頭，唇貼上她的鎖骨，感覺到她整個人抖了一下。
手指攥緊了他後背的衣料。
他沒有停，衣料一層一層地褪去，褪到只剩最裡面那層薄薄的裡衣時，絲滑的料子從她肩頭無聲滑落。
月光恰好落在她抬起的腿上。
修長，筆直，白得跟月光一個顏色。
石磊的目光頓了整整一息。
「別怕。」
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耳垂，聲音低啞而篤定。
「嗯。」
李嫣然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卻沒有躲開。
石磊扯過新被，將兩個人一同蓋住。
被浪翻湧，月色無聲。
到最後，兩個人並排躺在炕上，呼吸都還沒有喘勻。
被褥揉得亂七八糟，也不知道是誰的腿還壓著誰的。
石磊一隻手臂給她枕著，另一隻手把糊在她額頭上的碎發撥開。
粗糙的指腹從她眉心一路滑到鬢角，留下了一道溫熱的痕跡。
李嫣然的眼睫顫了顫，側過臉來看他。
月光里，男人的輪廓稜角分明，不笑的時候，帶著一股子沙場上磨出來的冷硬。
可此刻，他垂眼看她，眼底的冷硬全化了，化成一潭黑沉沉的溫水。
「看什麼？」
石磊偏過頭，發現她正盯著自己看。
月光把她那雙眼睛洗得清亮，眼底還漾著未散的水光。
「看自己夫君啊。」
李嫣然的聲音輕得像嘆氣。
石磊沒接話。
他把手臂收緊了些，讓她整個人貼在自己身側。
李嫣然的頭頂剛好抵著他的下巴，發間淡淡的皂角香縈繞在他鼻尖。
他閉上眼，感覺到她的呼吸漸漸平緩下來。
石磊也在入睡前，盤算著，明天去弄本避火圖回來。
是他疏忽了，該早點學習的……
次日清晨，石磊是被窗紙上的光晃醒的。
石磊睜開眼，有片刻的恍惚。
頭頂是嶄新的松木房梁，鼻尖是新被褥漿洗過的清香氣，和灶房飄來的柴火香。
不是軍帳，不是破草房，是他自己的家。
他偏過頭。
李嫣然還沒醒，枕著他另一條手臂，側身蜷著，呼吸又輕又勻。
長發散在枕上，纏著他的胳膊。
錦被滑到肩下，露出半截白膩的鎖骨，和一道柔和的肩線。
陽光從她鎖骨一路滑過去，亮得有些晃眼。
昨晚燭火昏暗，他又緊張，沒看真切。
現在大天白日的，什麼都看得清清楚楚。
石磊忽然覺得，嗓子眼又幹了。
男人喉結滾了一下，心想：這比昨晚難熬多了。
他干躺了一會兒，沒忍住，又看了一眼。
李嫣然的睫毛很長，不是他想像中那種彎彎翹翹的，是直直的，密密的一排，像小扇子。
鼻樑挺秀，唇色很淡，唇角微微上翹，像是在做一個好夢。
他忽然想伸手去碰一碰，手抬到一半又縮了回來，怕吵醒她。
李嫣然就在這時候，睜開了眼。
四目相對，誰都沒說話。
昨晚好歹還有夜色遮著，現在天光大亮，什麼都遮不住了。
李嫣然身上的痕跡，讓石磊呼吸越來越粗重。
「媳婦……再試試吧……」
李嫣然的臉頰，一寸一寸地漫上紅暈。
手在被子裡輕輕推了他一下，力道約等於一隻貓。
石磊握住那隻瘦弱無骨的小手，還在極力誘哄著。
「這次……我肯定做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