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趙虎的動靜


  頭一天,大家心裡還是懸著的。

  幹活的時候總有人忍不住往山腰上瞟。

  寨寨還在那兒,山頭上上偶爾能看見人影晃動。

  趙老黑說他翻地的時候,親眼瞧見兩個挎刀的土匪,從山道上走過去。

  

  離他們不過一箭之地,其中一個還停下來,往這邊看了一眼。

  趙老黑嚇得手裡的鋤頭都差點掉了,可那兩個土匪只是看了一眼,便像沒瞧見似的,不緊不慢地走遠了。

  吃午飯的時候,趙老黑端著碗蹲在田埂上,把這事跟栓子說了。

  栓子還沒開口,旁邊一個老兵便滿不在乎地接了話。

  「他們不惹咱們就對了。

  咱們東家是誰?沒把握他會在這賣的嗎?」

  趙老黑聽得似懂非懂,但他從老兵的語氣里聽出了一個意思。

  石磊跟這些土匪,不是一般的關係。

  他低頭扒了兩口飯,心裡那塊石頭便慢慢地放了下來。

  不止趙老黑,其他佃戶也漸漸發覺了其中的蹊蹺。

  山上的土匪不僅不為難他們,偶爾從山道上路過,還會沖地里的莊稼漢們點點頭。

  剛才栓子趕著牛車運菜回來,車輪陷進了泥坑裡。

  兩個路過的小嘍囉二話不說,跳下來就幫他推了一把,推完了拍拍手就走。

  等晚間回去的時候,所有佃戶都不在疑神疑鬼的了。

  雖然膽子小的,還是有些怕,可也沒人再打退堂鼓了。

  回到家裡,李嫣然早已為石磊打好了洗澡水。

  石磊換下沾滿泥土的汗濕衣衫,泡在熱氣騰騰的浴桶里,感覺渾身的疲倦都被驅散了。

  石磊換好衣服出來時,李嫣然在灶房裡忙活了大半個時辰。

  熬了粥,熱了餅,切了一碟鹹菜。

  她說她會學著做飯,看來還真下了一番功夫。

  李嫣然彎腰去灶膛里添柴的時候,脖子上的薄紗巾,被柴堆旁邊探出來的枯枝掛了一下,滑下來半截。

  她自己沒注意,端著粥碗進了正屋。

  石磊正坐在桌邊擦刀,聽見她進來,抬頭看了一眼,目光停在她脖子上,頓了整整一息。

  那上頭有一塊紅印,不大,也不深。

  但在她白淨的脖頸上格外顯眼,像是雪地里,落了一片桃花瓣。

  昨晚的事他記得很清楚。

  那會兒他低頭親媳婦脖子的時候,李嫣然推了他一下,說「又癢又麻,受不住」。

  他當時應了一聲,但後還是忍不住故意留了記號。

  李嫣然把粥碗擱在他面前,發現他盯著自己看,下意識摸了摸脖子。

  指尖碰到那塊紅印的時候,她的臉騰地紅了,轉身就往梳妝檯那邊走。

  她在銅鏡前站了一會兒,拿粉撲蓋了兩下,沒蓋住,回頭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的力道,約等於一隻炸了毛的奶貓。

  石磊把刀收回鞘里,端起粥碗喝了一大口,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但他的嘴角微微抿著,弧度跟平時不太一樣。

  那是一種很私密的、不能拿出來說的滿足。

  像一隻吃飽了的大貓,蹲在自己的領地上,看著自己的獵物被標記後的舒坦。

  天黑前,栓子來送農具,蹲在院子裡跟石磊聊了會兒天。

  說話間,李嫣然從灶房裡端了壺涼茶出來,脖子上已經重新系好了紗巾。

  栓子大大咧咧地接過茶碗,灌了一口,隨口說了句。

  「嫂子脖子咋了?大熱天系個紗巾,不捂得慌?」

  李嫣然手裡的茶壺微微一晃。

  石磊面不改色地接過話頭,語氣平淡。

  「有點著涼,脖子怕風。」

  栓子也沒多想,哦了一聲繼續喝茶。

  李嫣然轉身回了灶房,路過石磊身邊的時候,在他腰間上不輕不重地掐了一下。

  那一下的力道,對石磊來說跟撓痒痒差不多。

  他連動都沒動,只是端起茶碗遮住了翹起來的嘴角。

  栓子喝完茶走了之後,石磊進了灶房。

  李嫣然正蹲在地上擇菜,聽見他進來,連頭都沒抬。

  「你以後……不許故意使壞。」

  她頭也不抬地說,帶著點羞窘的意味。

  石磊在她旁邊蹲下來,從菜籃子裡拿了一棵蔥,剝了兩下,放到她跟前,又拿了一棵,接著剝。

  沉默了大概剝了三棵蔥的時間,他悶聲說了句。

  「下回注意。」

  石磊從善如流的應了,開玩笑,他可是剛弄了本避火圖。

  這時候惹媳婦不痛快,一回她還哪肯配合自己。

  李嫣然擇菜的手停了一下,輕輕哼了一聲,果然不氣了。

  那聲音又嬌又媚,仿佛要把人的魂勾走。

  石磊一把奪過她手裡的蔥,往地上一扔,將人打橫抱起,大步向臥室跑去。

  那本圖冊就放在枕頭邊上,石磊把它翻出來後,就硬是圈著李嫣然挨張地看。

  李嫣羞得的滿臉通紅,偏偏石磊還一本正經地逐一分析討論。

  最後,他把冊子往床頭櫃一扔。

  「理論歸理論,到底還得實踐一番才行。」

  李嫣然除了的臉和脖羞得的通紅,渾身都泛著微微的粉色。

  但她沒有絲毫抗拒,很守本地地詮釋了什麼叫逆來順受。

  石磊也是說到做到,果真每翻一頁,都跟研究沙盤一樣認真。

  有時候翻到複雜地圖,他會多看兩遍,然後在心裡默默記下方位和步驟。

  李嫣然後來真的想躲了。

  可她早就沒了力氣,想躲也躲不過,索性由著他折騰。

  幾番折騰下來,成果顯著。

  石磊把該試的都試了一遍,有些頁面試了不止一次,還在嘟囔著給每一頁打了分。

  哪一頁最順手,哪一頁媳婦反應最大,哪一頁他自己最得勁兒。

  最後一頁試完後,李嫣然躺在那兒,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了,渾身軟得像一攤剛化開的糖稀。

  頭髮散在枕頭上,眼皮都抬不起來。

  石磊倒好,神清氣爽地靠在炕頭,一隻手有一下沒一下地順著她的頭髮,跟剛打完一套拳似的,渾身舒坦。

  「我覺得,最後一頁那個還可以再調整一下。」

  他忽然開口,語氣跟總結戰後得失,沒什麼兩樣。

  李嫣然本來都快睡著了,聽見這句話,硬撐著抬起眼皮。

  從散亂的頭髮絲里,露出一雙含嗔帶惱的眼睛瞪向他。

  她想說什麼,可張了張嘴,發現嗓子是啞得發不出聲音。

  石磊拿起床頭的茶杯,給她喝了一口水,這才勉強只擠出幾個字。

  「……你別說了……」

  石磊低頭看她,見她耳根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從耳垂一路燒到耳廓,在燭光底下透得跟紅紙似的。

  明明都成親後的親密事都經歷了,避火圖都從頭到尾翻了一遍,說到這種事,她還是這個反應。

  「行行行,不說了。」

  石磊忍著笑,伸手把她臉上的頭髮撥開。

  過了片刻,還是忍不住感慨道:

  「不過……那個第四頁滋味兒真不錯。」

  李嫣然枕上他的胳膊,伸手在他腰間掐了一把。

  她的呼吸還沒有完全平復,額角的碎發被汗黏在臉側,整個人軟得像剛從水裡撈出來。

  石磊把那些碎發,一縷一縷地替她別到耳後。

  粗糲的手指,做這個動作時不算靈巧,但勝在有耐心。

  「我覺得,第三頁那個,你好像也挺喜歡哈?」

  石磊忽然又開口。

  「角度再偏一點應該更好,晚上咱們再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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