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徹底收服朗峰
馬車到家時,已是後半夜了。
石磊把馬拴好,從車上一手拎了藥筐,一手扶李嫣然下車。
兩人都沒顧上歇口氣,李嫣然直接進了正房配藥。
她從藥筐里,揀出幾味剛採回來的草藥。
又開了藥箱,取出兩味配好的散劑,在燈下快速忙活起來。
石磊在一旁幫著搗藥,見她手法麻利,便沒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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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嫣然一邊調藥,一邊開口道:
「這方子裡頭,除了治燒傷的藥,我還加了一味駐顏膏。」
「駐顏膏?」
「嗯。
那是我祖父在太醫院時研製的。」
李嫣然手裡的藥杵沒停,聲音平靜。
「宮裡的主子們用的東西,不能留疤,也不能留印子。
祖父說過,宮裡折磨人的手段多了去了,有些宮人被打得只剩一口氣,眼瞅著就活不成了。
可皇上一道旨意下來,讓你把人救回來,你就得救回來。
若是救不回來,整個太醫院都得跟著遭殃。」
她頓了頓,手上的動作微微一滯。
「所以太醫院的那些方子,都是被逼出來的。
這駐顏膏,就是那時候琢磨出來的。」
石磊接過她遞來的藥碗,看著碗裡調好的藥膏,若有所思。
李嫣然把藥碗往他手裡一放,又拿過一卷乾淨的白布,一併遞給他。
「藥調好了,你先給他敷上,把今晚熬過去。
剩下的我明早再接著配。」
她沒再多留,朝石磊點了點頭,便轉身出了正房,回屋洗漱去了。
石磊端著藥碗和布卷,往後院柴房走。
推開門時,見朗峰還靠坐在牆邊,姿勢和他們走時差不多。
聽見門響,朗峰抬起頭來,那張塗了舊藥膏的臉,在油燈下還是觸目驚心。
「回來了。」
朗峰的聲音啞得厲害。
「坐著別動了。」
石磊在他對面坐下來,把舊藥膏小心地擦掉。
又用手指挖了新藥膏,往他臉上抹。
藥膏觸到創面時,朗峰的身體猛地繃緊了,額頭上的青筋暴了起來。
可他一聲沒吭,就那麼直挺挺地靠著牆,雙手攥著身下的草蓆,指節都發白了。
石磊手上沒停,把藥均勻地敷滿整張臉,又用白布輕輕纏了幾道。
敷完臉上的,又給他換身上的藥。
石磊解開朗峰肩頭和腹部的布帶,多看了兩眼。
傷口癒合得比尋常快得多。
創面已經收縮,周圍沒有紅腫,也沒有化膿的跡象。
尤其是腹部那道最兇險的傷口,縫合處的肉芽已經長了出來,顏色鮮紅健康,邊緣還剩一層薄薄的痂。
朗峰低頭看了看自己肚子上的傷,聲音裡帶著一絲震動。
「這藥……我在邊軍當了這些年兵,後來在外頭又混了一年,從沒用過這麼好用的藥。」
石磊點了點頭,手上的動作沒停。
「確實不一樣。」
「後背和肩上也就罷了,肚子這一刀,當時腸子都出來了。」
朗峰頓了頓。
「換作尋常的情況,就算縫上了,十有八九也得流膿,或者高熱不退,人挺不過去的。
我這條命,不光是你們撿回來的,也是弟妹用藥,硬從鬼門關拽回來的。」
石磊把最後一處傷口重新包紮好,將換下來的舊布帶擱在一旁。
他面上沒說什麼,可心裡已經有了打算。
朗峰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暗影閣的藥他也用過。
他說「從沒用過這麼好的」,這無疑又是一種印證。
而且,他自己也用過李嫣然的金瘡藥,上次他在匪寨受傷回來,用的就是這個。
效果確實是從未見過的好。
李嫣然祖父的那些方子,果然是不可多得的寶貝。
邊關將士,每年死在傷口化膿上的人,比直接死在刀劍下的人還多。
若是這藥能多做一些,賣入軍營,那他可就把邊關急需的藥和糧,兩樣硬通貨全都握在手中了……
石磊壓下了這個念頭,一步步來,都會實現的。
他把藥碗和舊布帶收了,神色忽然鄭重起來。
「朗峰,我有些話要跟你說。」
朗峰有些不大自在。
他靠牆坐著,手擱在膝蓋上,手指不自覺地攥了攥褲腿的布料。
他在想,自己這一回又給石磊添了大麻煩。
人家兩口子黑燈瞎火進山採藥,就因為他拿柴火,把自己的臉給燙了。
他做好了挨一頓訓的準備。
石磊在他對面坐下來。
「你這臉上的傷,好好配合用藥,儘快養好。」
朗峰立刻點頭。
「一定,一定。」
「等你的臉好得差不多了。」
石磊接著說。
「我就去把你母親接過來,到咱家一起住。」
朗峰猛地抬頭,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到時候你們母子倆朝夕相處,你也不用日夜惦記嬸子了。」
朗峰張了張嘴,半晌沒說出話來。
他留下來,本就欠了石磊天大的恩情,可他為什麼還會厚著臉皮應下?
不就是因為母親年歲越來越大,需要人照顧。
而他這一年在外頭東躲西藏、九死一生,別說盡孝了,連面都不敢露。
就算他已經回到了村里,也只敢遠遠地朝那個方向望一眼,連家門口都不敢靠近。
這些事他從來沒跟石磊提過,一個字都沒提過。
可石磊什麼都替他想好了。
朗峰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喉結上下滾了又滾,最後只擠出兩個字。
「石磊……」
他是個嘴笨的人,感激的話堵在嗓子眼裡,硬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
石磊卻不在意的擺了擺手,把後面的事一口氣交代了,
「我都替你打算好了,嬸子來咱家名頭得先想好。
直眉愣眼的把人接過來住,容易讓趙虎順藤摸瓜查到你身上。
我已經想了個說法,就以我母親身子弱,需要一個日夜照料她的婆子。
我會在整個村子裡傳消息招人,最後以嬸子孤身一人,清淨為由,將人請到家裡來。
對外的說法,嬸子就是專門伺候我母親的。」
石磊頓了頓,看著朗峰的眼睛。
「唯一就是名聲上不是那麼好聽。
咱們都知道,是接嬸子來享福的,卻不得不頂個伺候人的名頭。」
朗峰的眼眶已經紅了,他想說「這算什麼」,可嗓子眼像堵了東西,出不了聲。
石磊接著說。
「但你放心,你和嬸子進了咱們這個家門,絕對不是什麼僕人。
咱們吃用都是一樣的。
咱倆是兄弟,你娘就是我娘。
我母親你也知道,不是那種拿捏人的性子。
嬸子來了之後,你天天能看見她,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地惦記。
她年歲大了,身子骨也不如從前,住到家裡來,萬一哪裡不舒服,嫣然隨時能給她瞧病抓藥。」
石磊往朗峰身前湊了湊,拍了拍他的膝蓋。
「你也看見了,咱家現在的條件,多一個人吃飯不算什麼。
我母親的身子調養了這些日子,已經大好了。
大娘來了,讓嫣然也給她調理調理,以後定然福壽綿長。
你就安心住下,什麼也別多想。」
朗峰低著頭,肩膀繃得緊緊的。
他沒有問石磊將來會讓他幹什麼。
因為在他心裡,石磊就是要他的命,他都會毫不猶豫地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