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求你幫我翻案
這一早,天還沒大亮,趙虎就醒了。
他縮在帳子裡,眼皮跳得厲害,心口像壓著塊石頭。
果然,外頭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緊接著,帳簾猛地被人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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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個親兵沖了進來,一個個披甲挎刀,臉色鐵青。
打頭的正是萬戶侯帳下親隨。
「把趙虎拿下!」
趙虎心頭一顫,強撐著坐起來,還想擺千戶架子。
「你們……你們這是幹什麼!」
「幹什麼?你自己心裡沒數?」
幾個兵已經逼到床前,不由分說,一把將他從床上扯下來。
他剛縫好的右臂被人猛地反擰到背後,紗布底下「嘣」地一下,血當時就滲了出來。
趙虎疼得一聲慘叫。
「叫什麼叫!」
旁邊兵士,揮拳就往他軟肋上搗了兩下。
「狗東西!害死多少兄弟,你還有臉叫!」
趙虎整個人都縮起來,疼得渾身抽搐。
兩個兵上來把他按在地上,臉死死貼住地面,反剪雙手,用粗繩勒緊。
那繩子嵌進肉里,他腕子很快就青紫一片。
有人還嫌不解恨,用膝蓋壓著他後腰,把他身上的傷又壓得滲出血來。
趙虎又疼又怕,嗓子都啞了。
「我……我是千戶!你們不能這樣……」
「千戶?」
抓他的親兵啐了一口,
「過了今日,你就是個死囚!」
趙虎被拖出帳子時,沿途已圍了不少兵。
沒人說話,可那些眼神比刀還冷。
有人往地上吐唾沫,有人拳頭攥得咯咯響。
軍營里最恨叛徒。
一個叛徒,能毀掉無數同袍的命。
趙虎不敢再看。
他幾乎是被拖進大牢的。
到了牢房門口,一個兵抬腿就踹了他一腳。他整個人往前撲去,重重摔在冷硬的泥地上。
「進去!」
牢門在身後「哐」地合上。
這間牢房在最裡頭,濕氣重,牆角長了青苔。
連個窗戶都沒有,只有甬道里一點昏暗火光透進來。
沒有床鋪,地上只鋪著一張爛草蓆。
趙虎趴在地上,半天沒動彈。
他半邊身子又冷又麻,渾身的傷口都在叫。
過了好半晌,他才一點點挪到牆邊,摸到那張又潮又腥的草蓆,半靠半坐地窩了下來。
他喘著粗氣,腦子裡反反覆覆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
他岳父已經跟他撕破了臉,絕不會再幫他。
軍中的人,個個恨不得生吃了他。沒人會替他說話了。
趙虎把臉埋進掌心,肩膀止不住地抖。
牢里又冷又靜。他聽見自己的牙在打顫。
這裡不分日夜,趙虎也不知道自己被關了多久。
牢房又潮又冷,趙虎半靠半坐,縮在牆角。
身上的傷口一陣陣抽疼,凍得他嘴唇發紫,他什麼時候住過這種地方。
外頭忽然傳來腳步聲。
他費力地抬起眼,就見馬監軍打著燈籠,慢慢走到他的牢房前。
趙虎眼中閃過一抹希望,連滾帶爬撲到牢門邊。
兩隻手從柵欄縫裡伸出去,死死拽著木欄,腦袋貼在縫隙上,啞著嗓子喊。
「馬大人!我是冤枉的,你可一定要幫我啊!」
馬監軍沒說話,先回頭一揮手。幾個守牢的兵立刻會意,遠遠退了出去。
他這才走到牢門前,低頭看了一眼趙虎。
見他頭髮亂草一樣披著,臉上青紫交加,胸口的傷透出大團黑紅。
心中很是滿意,趙虎越慘,越好談價錢
「趙千戶。」
馬監軍的聲音不高,帶著十足的官腔。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趙虎鼻子一酸,聲音都打顫了。
「馬大人,您最知道我,我是冤枉的!
您是主審官,只要您肯替我說話,這案子肯定能翻。
您……您說個數。」
馬監軍垂眼看他,嘴角緩緩勾起,他慢慢蹲下,聲音壓得極低。
「你這回的罪名,是私通北胡,謀殺上官。
若真按實了,你這一顆腦袋都不夠砍。
而且這次不是我一個人能辦的,需要萬戶侯和監軍這邊會審。
本官要替你翻,是拿官身去賭。」
他伸出一隻手,先是五根指頭,再翻一翻。
「十萬兩。」
趙虎瞪大了眼。
「十萬兩?馬大人,我如今人在牢里,家也被北胡人抄了,哪兒還有十萬兩!」
馬監軍臉色不變。
「你趙家不還有莊子麼?不還有鋪子麼?你就沒存體己銀子?本官不信。」
趙虎又氣又怕,胸口劇烈起伏。
可他不敢翻臉。
他比誰都清楚,眼下能救他的,只有這個貪官。
「馬大人,我一時真拿不出這麼多……」
「我知道,拿不出,就慢慢拿嘛。」
馬監軍不緊不慢,顯然早就想好了。
「你先把藏銀子的地方告訴我,把你手上的全給我。
剩下的以後按月給。
本官替你辦事,你按日子供銀。
只要有一回斷了,本官就叫人把案子重新掀起來。
到那時,可再沒有第二條路給你走。」
趙虎渾身發冷。
他聽明白了,這姓馬的是要他下半輩子都當驢拉磨,一輩子替他賺銀子。
可他能怎麼辦。
不給,現在就死。
趙虎閉了閉眼,牙關咬得咯吱響。
再睜開時,眼裡全是血絲。
「成……我應了。」
馬建軍這才露出一點笑模樣,像談成了一件極滿意的買賣。
「這就對了。」
他往牢門前湊了湊,低聲道:
「你聽好。
北胡貼的那些信,你在堂上咬死是偽證。
就說字跡是仿的,印是假的。
你幾次被北胡人行刺,就是最有力的證明。
若不是你把他們得罪狠了,他們何必三番五次要你的命?
他們恨你,殺了你全家不解氣,才想出這個毒計,想借我邊軍的刀來殺你。
這說法,合情合理。」
趙虎聽得眼珠子都亮了,忙不迭點頭。
「對!對!就是這麼回事!」
馬監軍又補道:
「你不是通敵,你是早知細作入關,才將計就計,立了大功。
只可惜手下人擅自行動,才把你的意圖暴露出來,不然你還能誆騙更多北胡人過來。
你只要咬死這兩條,本官就能在堂上替你說話。
只要沒人能拿出實證,這案子最後就只能不了了之。」
趙虎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兩隻手把木柵欄攥得發白。
「馬大人,只要我能活著出去,您的銀子,我一文都不會少!」
「那就把嘴管好了了。
堂上別慌,本官問你什麼,你就答什麼。」
馬監軍站起身來,理了理袖口。
「說錯一個字,神仙也救不了你。」
趙虎點頭如搗蒜。
馬監軍直起身,朝外頭慢慢走去。
他剛出牢門,轉過牆角,就看見石磊抱著胳膊,靠在牆邊。
守牢的兵早被打發得遠遠的,甬道里只他們二人。
馬建軍心頭一跳,面上卻不露。
「石百戶,怎會在此?」
石磊沒答,只慢慢抬起手,指間夾著幾頁紙,在昏暗火光里輕輕一晃。
馬監軍一看,臉色微變,那是他親手寫的,那份趙虎殺害劉富貴的罪證,
「馬大人。」
石磊笑了一下,
「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