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報仇雪恨
牢房最深處,濕冷得厲害。
石磊和朗峰一前一後走了進去。
趙虎被鎖在牆邊,頭髮散亂,渾身是血。他聽見腳步聲,慢慢抬起頭,一看來的是石磊,身子就往後縮。再看見朗峰,整張臉都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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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你們要幹什麼?」他聲音發顫,嗓子早啞了。
石磊沒說話。朗峰更不說話。兩人先是在他面前站定,像看一條被拴住的狗。
趙虎喘了幾口,忽然又硬起來:「你們不能私自動刑!我是千戶,我……我還沒被削軍籍!我要見萬戶侯!我要見……」
石磊一把揪住他前襟,把人按回牆上。
「見誰都沒用了。」石磊語氣很平,「今晚這裡,就我們三個。」
趙虎渾身一抖。
石磊沒再廢話,朝朗峰遞了個眼神。
朗峰從旁邊架上取下一根鞭子。浸過水的,又沉又韌。他抬手,照著趙虎的背就抽下去。
趙虎一聲慘叫,像被剝了皮。
他原本身上的刀傷就沒好,這一鞭下去,紗布全裂了。後背皮肉翻卷,血順著脊樑往下流。
「趙虎,這一鞭,是替我爹抽的。」石磊站在他面前,聲音冷得像冰。
趙虎疼得說不出話,只一個勁兒搖頭。
朗峰又抽一鞭。
「這一鞭,是替我死去的媳婦抽的。」朗峰低聲道。
趙虎哭嚎起來:「不是我……不是我要害你媳婦……是她自己……」
石磊沒等他說完,抄起一瓢鹽水,直接潑在他背上。
趙虎身子猛地一挺,嗓子都劈了。
「我錯了!我錯了!你們給我個痛快吧!給我個痛快!」
石磊蹲下來,平視他的眼睛:「你折磨我爹的時候,怎麼不給他個痛快?你糟蹋人家媳婦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人家也是人?」
趙虎涕淚橫流:「我該死……我該死……你們殺了我……殺了我吧……」
石磊站起來,朝朗峰道:「換一樣。」
朗峰應了一聲,從牆角取來竹夾。那是白日裡剛用過的東西,上面還沾著趙虎自己的血。
趙虎一看竹夾,整個人都軟了。
「不……不……我求你們……我求你們了……」
石磊沒讓人把他扶起來,只是把竹夾套上他的手指。
朗峰開始慢慢收繩。
趙虎叫得撕心裂肺,十根指頭像被人生生夾斷。他疼得失禁,褲襠一片濕熱。朗峰停一下,問一句。
「你現在知道,當年我求你別害我媳婦時,我是什麼滋味了?」
趙虎連話都說不出了,只翻著白眼。
石磊看他快昏過去,便讓朗峰停手。從懷裡掏出一瓶金瘡藥,倒了些在布上,按在趙虎最重的傷口上。
趙虎疼得又醒了過來。
「你……你……」他嘴唇直哆嗦。
「不會讓你死這麼快。」石磊說,「這藥是我家最好的。足夠你撐到明早。」
趙虎像看鬼一樣看他。他忽然又怕又恨,拼著一口氣罵起來:「石磊!你個雜種!你跟你爹一樣,只會假仁假義!」
石磊沒生氣,只對朗峰說:「換烙鐵。」
趙虎眼睛瞪得快要裂開。
烙鐵在火里燒得通紅。朗峰用鐵鉗夾起來,慢慢走到趙虎面前。那紅光照得牢房都亮了幾分。
趙虎拼命往後縮,鐵鏈被他掙得嘩啦響。
「別……別……我求你們了……我不罵了……我不罵了……」
朗峰也沒真往他臉上燙,只在他小腿上按了下去。
「嗞」一聲響。
趙虎的慘叫把牆邊的火把都震得晃了一下。
這一夜,牢房裡的聲音沒斷過。
趙虎一會兒求饒,一會兒認錯,一會兒又瘋了一樣地罵。罵完又被上刑,上完刑又抱著石磊的腿哭。
石磊和朗峰輪流來。一個累了,一個接著。一個歇夠了,再換上去。
刑具換了一樣又一樣。鞭子抽完了,上竹夾。竹夾夾完了,上烙鐵。烙鐵燙完了,又潑了半桶涼水,把人從昏死里激醒。
他們沒再讓趙虎死。每次快撐不住,就給他上藥,拿涼水擦身。
趙虎自己也明白了。這兩個人,不會讓他痛快死。
他想死,都死不了。
到了後半夜,趙虎終於連求饒的力氣都沒了。他半靠在牆邊,渾身是傷,像條被剝了皮的死狗。
「你……你饒了我吧……」他聲音細得像蚊子,「我下輩子……給你當牛做馬……」
石磊坐在他對面,火把在兩人中間跳。
「你沒有下輩子了。」石磊說,「明早,我送你上路。」
趙虎閉了閉眼,竟嗚嗚哭起來。那哭聲又悶又慘,像從嗓子眼深處一點點擠出來的。
朗峰走過來,把一樣樣刑具放回原處。石磊站起身,看了一眼天窗。外頭,天快亮了。
第二日清晨,趙虎被拖出大牢。
他已經站不住了。兩個兵把他架到校場中間,那裡早圍滿了人。
萬戶侯坐在高處,馬監軍立在一旁。全軍上下,幾千雙眼睛全落在他身上。
「奸細趙虎,通敵叛國,害死千戶石勇,罪證確鑿!」書吏念完罪狀,趙虎被按在處刑台上。
他連抬頭求饒的力氣都沒了,只輕輕抖著。
石磊站在人群最前頭。朗峰就在他身後。
刀光亮起。
人頭落地。
校場上,叫好聲像炸了營。有人解恨地拍手,有人朝地上啐唾沫。
石磊看著那顆滾到泥土裡的腦袋,許久,慢慢呼出一口氣。
他低聲道:「爹,兒子替你報仇了。」
石磊看完行刑,就提前離營了,他想把父親的事,完完整整的講給母親聽。
他剛看到自家門口,腳步忽然頓住。
一個穿著光鮮的陌生男人,正站在院門外。
那人生得面白,衣著考究,像是從關內來的。
頭上束著玉冠,腰間掛著一塊成色極好的玉佩,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出身。
石磊一夾馬腹,朝著家門而去。
那個年輕公子正隔著門,對著院裡的李嫣然說話。
語氣又急又軟,帶著幾分討好。
「嫣然,你聽我說。
當年我們家實在沒法子,母親把我鎖在房裡,我是真出不來。
若我能出來,如何也不會讓你一人到這地方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