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她的眼神比陌生人還涼薄


  時澤聿腳步未停,冷冽的聲線裹著壓迫感,一字一頓冷冷落下:「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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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知予心臟猛地一縮,眼眶翻湧的淚水險些壓不住。

  婚房裡的陳設,是奶奶去世前親自布置的,這些年她守著這點念想,一直儘量維持原貌。

  雖是婚房,承載更多的是她對奶奶的思念。

  時澤聿竟是連這點情分都不顧了。

  下一秒,時澤聿忽然頓住腳步,緩緩回過頭來。

  黑眸里翻湧著冰冷的戾氣,他的視線直直鎖在何嶼身上。

  「從我掌權白港城以來,敢直呼我名諱的,你是第一個。再有下次,後果你知道的。」他的語氣漫不經心,可話里的意味明顯。

  何嶼臉色驟然一沉,攥緊的拳頭咯咯作響,卻硬生生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他跟時澤聿一起長大,清楚時澤聿的脾氣和手段,知道他說出口的話從來不是玩笑。

  過了好一會兒,時澤聿才收回目光,冷淡的視線掃過屋內僵在原地的眾人。

  他微微抬了抬下頜,語氣里的威壓讓人喘不過氣:「怎麼,等著我親自送你們?」

  不過片刻,偌大的客廳便空了下來。

  何嶼也被他的幾個朋友連拖帶拽帶走了。

  祁知予站在原地緩了許久,哽在喉嚨里的那股窒息勁兒才慢慢順下去。

  她捧著一顆真心連夜飛回來,到頭來,只配看見他牽著別人的手,往他們的婚房走。

  真夠荒唐的。

  她抬手抹去眼角的淚水,眼神沉了下來。

  走到垃圾桶邊,揚手把禮盒扔了進去。

  做足心理準備,祁知予鼓起勇氣朝著樓梯的方向開口,「孟津,你站住。」

  「按輩分,你該叫我一聲小嬸嬸。家裡客臥一直留著,怎麼還勞煩你小叔叔親自送你上樓?」

  「傳出去,別人該說時家旁支的孩子不懂規矩,連主家的主臥都能隨便進。」

  二樓走廊上,那道穩步向前的背影,驟然頓住了腳步。

  時澤聿牽著孟津的手沒松,緩緩側過身,另一隻手隨意搭在二樓雕花欄杆上,垂眼看向樓下站著的女人。

  目光沉沉壓下來,眸子裡翻湧著戾氣與不耐的陰翳。

  他並不在乎祁知予的情緒,也不知道她在鬧什麼。

  可她作為孟津的長輩,竟連這點容人的氣量都沒有。

  這確實讓他有些不舒服。

  樓下的祁知予抬眸望過去,恰好撞進那雙冰冷的眼眸里,心底瞬間涼透。

  她曾在無數個少女心事裡描摹過這雙眼睛。

  少年時他站在梧桐樹下抬眼望來,哪怕疏離冷淡,眼底也尚有幾分清透分寸。

  可現在,他看她的眼神,比看陌生人還要涼薄,這是完全把她當仇人了。

  沒等時澤聿開口,祁知予便轉頭朝旁邊的傭人,開口安排,「張姨,把一樓西頭的客臥收拾出來,給孟津小姐住。」

  二樓走廊的暖光落在孟津半邊臉上,她眼尾瞬間泛起紅意,長睫濕漉漉地顫了兩下。

  嬌軟的嗓音裹著點哭腔,委委屈屈地飄下來:「小叔,小嬸嬸好兇……我不要在這裡住了,你帶我走好不好?」

  她說著鼻尖也紅透了,垂著眼帘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時澤聿立刻轉過身,周身的冷戾瞬間散了大半。

  他低頭看向身側的人,眉峰微蹙,眼神是祁知予從未見過的軟,連聲音都放輕了語調,「好,那就不住了。」

  就算做足了心理準備,可看著時澤聿牽著孟津從她身邊走過離開,餘光都未曾看她一眼,祁知予心臟還是會密密麻麻的疼。

  在時澤聿面前,她好像一直被當成空氣。

  坐到今天這個位高權重的位置,時澤聿已經沒剩什麼好脾氣,可孟津是個例外。

  他一貫對孟津寵溺偏袒,有求必應。

  叔侄兩人本就沒有血緣關係,若不是他心裡裝著孟津,又怎麼可能做到這個地步。

  而時澤聿的另一個例外,是對她的。

  時澤聿脾氣不好,是白港城公認的,可結婚兩年,他們硬是沒吵過一句。

  哪怕對她的行為有所不滿,他也只會視若無睹,他向來這樣,連和她吵架都覺得多餘。

  心底密密麻麻的疼,此刻沉成了一片死寂。

  玄關的門敞開著,晚風卷著夜的涼意吹進來,拂起她垂在肩側的髮絲。

  直到兩人的身影走出院門,引擎聲越來越遠,祁知予才緩緩抬起眼。

  往前邁了半步,伸手拉住玄關的門,用力往回一帶。

  那些事從前或許還能揪著她的心臟翻攪著疼,此刻卻像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似乎掀不起什麼波瀾了。

  她不在乎時澤聿會帶著孟津去哪,也不在乎他們今晚會做些什麼。

  她唯一在乎的,是這棟房子裡,奶奶親手布置的婚房,總算沒被弄髒。

  張姨垂著手站在餐廳旁的陰影里,剛才樓上樓下的動靜她全看在了眼裡。

  此刻瞧著夫人孤零零站在玄關,只覺得心口發澀,到底沒敢說那些輕飄飄的勸慰話。

  想著夫人現在才到家,只怕是趕了一天的路,便悄聲退去廚房,煮了點夜宵,臥了個溏心蛋。

  等她端著白瓷碗走出來,祁知予已經在沙發邊坐下了。

  「夫人,先吃點東西吧。」張姨把碗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祁知予指尖搭上碗沿,溫熱的觸感順著皮膚漫上來,輕聲道了句謝。

  張姨站在一旁,猶豫了片刻,還是壓低聲音開口:「夫人,樓上的房間……明天我找人來換個門鎖,鎖起來。」

  「平日您要是不在家,我就不打開了,誰也進不去。」她說著語氣裡帶了點氣,又藏著實打實的心疼。

  祁知予垂眸看著瓷碗裡升騰起的白汽,暖霧撲在臉上,燙得眼尾又泛起酸。

  白瓷碗的溫熱觸感順著皮膚漫上來,在這滿室寒涼里,竟成了唯一的暖意。

  她輕輕搖了搖頭,聲音還有點發啞,卻異常平靜:「不用了張姨,別麻煩了。」

  「房間裡的東西,我過幾天就搬走。」

  話說出口的瞬間,她心裡反倒落了地。

  要說她還想留下些什麼,也就是那些奶奶親手挑選的物件了。

  從前她總抱著念想,覺得守著這些,就像守著一點微末的盼頭,再苦的日子都能熬過去。

  可今晚她才看清,把軟肋留在別人的地盤,就等於親手給了別人傷害自己的機會。

  張姨看著她眼底掩不住的疲憊,終究是嘆了口氣,沒再多勸。

  默默把垃圾桶里被扔掉的禮盒撿起來收好,又給夫人倒了杯溫水放在手邊,才輕手輕腳地退了下去。

  客廳又安靜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響起,打破了滿室的寂靜。

  祁知予回過神,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接通。

  電話那頭,助理的聲音小心翼翼,帶著幾分恭敬,「祁導,這麼晚打擾您實在抱歉。」

  「這邊跟您同步一下工作安排,新劇《渡川》的試戲流程定在了明天上午十點,想問一下您這邊是否有時間到場親自審核試戲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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