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擺這副自命清高的樣子給誰看?
「她爸這幾天逼得緊,孟津壓力大,來家裡住幾天。」
時澤聿這話沒指名道姓,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祁知予舀粥的手沒停,像是沒聽見一般,垂著眼慢慢喝了一口粥,眼皮都懶得抬。
謝蘭因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心裡憋著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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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兒子荒唐,把旁支的養女帶回家,傳出去像什麼樣子?
可當著孟津的面,她又不好發作,免得落了孩子的臉面。
她壓著情緒,轉頭對祁知予溫聲道:「知予,吃完早餐來媽房間一趟。」
「好。」祁知予輕聲應下。
謝蘭因沒再多待,起身回了臥室。
餐桌旁瞬間只剩下三個人,氣氛更顯凝滯。
時澤聿瞥了一眼祁知予始終平靜的側臉,指尖在桌沿輕輕叩了下,對著門外吩咐了一句:「把東西拿進來。」
候在門外的助理立刻躬身走進來,手裡捧著一個包裝精緻的奢侈品禮盒,標誌性的品牌logo十分醒目。
孟津眼睛瞬間亮了,盯著那隻禮盒挪不開眼。
語氣里壓不住的雀躍:「小叔,這隻包是我最喜歡的那款限量款!是……送給我的嗎?」
她說著就要起身去接,眼裡滿是勢在必得的歡喜。
時澤聿卻愣了一瞬,隨即側眸看了她一眼,溫聲開口,語氣帶著點安撫:「下次送你。」
孟津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伸出去的手訕訕收了回來,咬著唇低下頭。
助理依著吩咐,將禮盒放到了祁知予手邊的空位上。
祁知予喝粥的動作頓了頓,抬眼掃了下那隻禮盒,沒說話,又低下頭繼續喝粥。
時澤聿這才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理所應當:「孟津要在家裡住幾天,你幫著多照顧著點。後續你有什麼想要的,我再送你。」
他大概能猜到,祁知予鬧了這麼久的情緒,無非是吃醋委屈。
一隻限量款的包,再加上一句軟話,足夠哄好了。
祁知予慢慢放下勺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動作從容。
開口時,語氣淡漠冰冷:「我這幾天不回家住,照顧不了。」
話音落下,她便站起身,拎起椅背上的外套就要走。
「站住。」時澤聿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點沉鬱的火氣。
祁知予腳步沒停,直到他又開口:「送你的東西,你忘了拿。」
她這才緩緩側過身,目光落在桌上那隻精緻的禮盒上,「沒忘。」
抬眸看向時澤聿,眼神清冷疏離,「時爺送我的禮物,都是照著孟津喜歡的來挑。」
「拿人手短,這份禮物,我無福消受。」
聞言,時澤聿周身的溫度驟然降了下去。
眉宇間覆上一層濃重的陰翳,開口的聲音冷硬狠戾,「祁知予,你擺這副自命清高的樣子給誰看?」
「孟津從未與你作對,待你也向來禮貌親善。」
「可你作為小嬸嬸,孟津在外三番五次受欺負,你可有一次主動護著她?對她可曾有過一次關心照顧?」
「你這麼冷漠自私,怎配得上我母親待你的好?」
話音落下的瞬間,祁知予的腳步猛地頓住。
一股血氣驟然衝上頭頂,撞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悶得發疼。
她下意識地想轉過身開口解釋。
想告訴他孟津並非表面那般純良,告訴他這兩年自己待孟津從未失了長輩的分寸。
更想反問他,他又何曾給過她半分妻子該有的維護。
可話到嘴邊,她又忽然頓住了。
爭辯的意義在哪呢?
他的偏心從來都擺在明面上,心裡的天平早已經徹底偏向了孟津。
她所有的解釋,在他眼裡大概都只是爭風吃醋的狡辯,是不肯認帳的強詞奪理。
就算說清了前因後果,他也只會覺得是孟津年紀小不懂事,反過來怪她斤斤計較、容不下一個晚輩。
她閉了閉眼,將喉間翻湧的酸澀與火氣一併壓了下去。
指尖微微鬆開,攥著外套的力道輕了些,沒回頭,也沒應聲。
只是稍作停頓後,繼續邁步往前,徑直走出了餐廳。
身後孟津怯生生的聲音緊跟著響起,帶著點哭腔:「小叔,你別罵小嬸嬸了,都是我的錯……」
「我不該來家裡住的,不該惹得小嬸嬸不高興……」
祁知予走到玄關處,換鞋的動作頓了頓,將身後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聽進耳里。
她冷冷勾了勾唇角,拿起門口的車鑰匙,拉開門走了出去。
晨風吹在臉上,帶著幾分涼意,稍稍壓下了眼眶的熱意。
她坐進車裡,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還有些微顫,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將那股翻湧的情緒徹底平復下來。
這才想起要給婆婆發個消息。
摸出手機點開和謝蘭因的對話框,斟酌著敲下一行字:【媽,今早臨時有點急事要處理,我先回市區了,過兩日我再專程回來看您。】
她倒不是不想去見謝蘭因,只是她清楚自己此刻眼底的紅意還沒褪乾淨。
謝蘭因心細,但凡多問兩句,她只怕撐不住那點委屈和澀意,又得紅著眼大哭一場,平白讓長輩擔心。
時澤聿的事她不想再浪費精神,眼下更重要的,是儘快找到項鍊。
半晌,她直起身,發動車子。
方向盤被掌心的溫度焐得微熱,祁知予盯著前方的路,眼神一點點沉下來。
別墅的監控只能看到有誰進出了臥室,並不能直接證明是誰拿走了項鍊。
要想查清此事,還得找到更有針對性的證據。
看來,拍賣場她得親自去一趟了。
她驅車直奔拍賣場,路上梳理了情況,若是找拍賣場的普通負責人,頂多能問到項鍊的委託來源。
想真正拿回項鍊,最終還是要找到那位全盤收購拍賣場的新老闆。
可到達拍賣場,她找工作人員詢問了一圈,竟然沒有新老闆的半點消息。
祁知予實在沒想到,想找機會見那位新老闆一面,竟是如此困難。
她站在門口,有點不知所措。
直到手裡的電話響起,她才穩了穩心神,按下接聽鍵,聲音放得平緩:「喂,媽。」
謝蘭因的聲音帶著剛壓下去的火氣,語氣卻對著她放得格外軟,「孟津想住進來?門都沒有。」
「咱時家的少夫人,還沒到要給一個旁支養女騰地方的份上,你用不著委屈自己往外跑,媽給你撐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