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他只是怕了,怕自己再也見不到那個人
孟成坤的臉「唰」地白透了,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忙伸手去拽她的胳膊,壓著嗓子急喝:「你胡說什麼!趕緊給我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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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知予端著水杯的手紋絲不動,抬眼掃向孟津,語氣沉了下來,「我讀沒讀過大學,不影響我是時家明媒正娶的少夫人。」
「倒是你,連最基本的禮義廉恥都沒學明白,怎麼?九年義務教育的時候把你落下了?」
孟津臉上瞬間血色盡褪,嘴唇哆嗦著,氣得半天擠不出一個字來。
孟成坤嚇得魂都快飛了,忙不迭地對著時振鳴和謝蘭因鞠躬賠笑:「對不住對不住,這孩子被我慣壞了,滿嘴胡話!」
「我這就帶她走,回去一定好好教訓!」他不敢再多待半分,死死攥著孟津的手腕,幾乎是半拖半拽地把人拉了出去。
謝蘭因嘆了口氣,拍了拍祁知予的手背,語氣滿是心疼:「委屈你了,跟這種不懂規矩的人置氣不值當。」
祁知予輕輕搖頭,沒說話。
時澤聿自始至終沒開口,指尖的煙早已被捻滅在菸灰缸里。
他垂著眼,看不清神色,半晌,拿出手機低頭給助理髮了條消息:去查最近拍賣場那條紫水晶項鍊,所有經手人都查一遍,查到立刻報給我。
發完消息剛收起手機,時振鳴便沉聲道:「跟我來書房。」
父子倆一前一後進了二樓書房,門沒關嚴,留了一道窄縫。
祁知予本來想跟謝蘭因說句話就回房,路過書房門口時,裡面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
「你和知予的婚事,是你爺爺親自定下的,祁家底蘊不差,知予更是沒半點對不起你的地方。」時振鳴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字字嚴厲。
「孟津是什麼身份?旁支的養女,你心裡半點分寸都沒有?」
「你要是真在乎她,就該跟她保持距離,守好你現在的婚姻。」
「今天這事我不跟你深究,要是再有下一次,我立刻派人把孟津送出國,這輩子,你都別想再見到她。」
祁知予的腳步猛地頓住。
腹部傳來一陣隱隱的墜痛,酸脹感順著腰腹往下蔓延。
她愣了愣,指尖下意識撫上小腹,算了算日子,才反應過來是生理期到了。
可身體的鈍痛,遠不及心口泛起的涼意。
可比起身體的酸脹墜痛,心口那股翻湧上來的涼意與鈍痛更甚。
她忽然就懂了。
時澤聿肯默許孟津被帶走,不是想通了誰對誰錯。
他只是怕了。
怕父親真的把孟津送走,怕自己再也見不到那個人。
所以才退了一步,暫且收斂了心思。
她在他心裡,從來都抵不上孟津半分分量。
連婚姻的維繫,都要靠用孟津的去留來要挾。
連這場看似她占了上風的對峙,贏的也從來不是她。
祁知予靠在冰冷的牆面上,指尖用力抵著小腹,臉色一點點白了下去。
書房裡的爭執還在繼續。
裡面傳來時澤聿冷硬的聲音,帶著股叛逆與桀驁:「從小到大,你什麼都要管,學業要管,公司要管。」
「現在還是什麼都要替我做決定,既然你都安排好了,那我聽你的便是。」
「混帳!」時振鳴勃然大怒,拍桌子的聲音震得門板都顫了顫,「說你兩句你還敢頂嘴?我看你是越來越沒規矩了!」
「現在就去院子裡跪著,天不亮,不准起來!」
祁知予還沒反應過來,書房的門就被猛地拉開。
時澤聿黑著臉走出來,抬眼就撞見了站在門口的她。
他黑沉沉的眸子死死盯著她,眼底翻湧著戾氣,語氣嘲諷,「恭喜啊祁知予,鬧到我爸出面,現在這個結果,如你所願了?」
祁知予腹底的墜痛又重了幾分,她抬眸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冷淡然,「時爺未免太抬舉我了。」
她語氣平靜無波,「現在的局面,是孟津做賊心虛露了馬腳,是你拎不清分寸惹怒了時伯父,怎麼就成了我所願?」
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還是說,在時爺眼裡,只要你不如意,全世界都是你的仇人?」
時澤聿被她堵得喉間一滯,黑眸里翻湧的戾氣幾乎要溢出來。
他攥緊了拳,指節泛出青白,盯著祁知予清冷的臉看了幾秒,從齒縫裡擠出一聲冷笑,「祁知予,你好樣的。」
說完徑直越過她大步往樓梯口走,站到了院子中央的青石板上,當真就這麼跪了下去。
祁知予站在原地,小腹的墜痛一陣緊過一陣。
她扶著冰涼的牆面緩了幾秒,沒再去看他的背影,轉身回了臥室。
進了房間,先去浴室洗了把臉,鏡子裡的人臉色發白,唇色也淡得厲害。
換了身舒適的家居服剛坐到床邊,窗外就傳來淅淅瀝瀝的聲響。
轉頭望去,細密的雨絲已經斜斜織了滿窗,沒一會兒功夫,地面就濕了一片。
雨越下越大,帶著深秋的寒意,砸在玻璃窗上發出細碎的悶響。
敲門聲輕輕響起,謝蘭因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紅糖薑茶走進來,放到床頭桌上。
她坐到床邊,拉過祁知予的手輕輕拍了拍,「澤聿他爸那脾氣你也知道,說一不二,真讓他在院子裡跪到半夜,非得凍出病來不可。」
「媽知道你心裡委屈,可兩口子哪有隔夜的仇?你去給他送把傘,順便……說兩句話,啊?」
祁知予指尖一顫,下意識想拒絕,可抬眼撞見謝蘭因滿是期許的眼神,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婆婆待她真心實意,這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她實在沒法硬著心腸回絕。
她沉默了幾秒,還是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媽。」
謝蘭因這才鬆了口氣,又叮囑了兩句別凍著自己,才起身離開了房間。
院子裡,冷雨已經打濕了時澤聿的肩頭。
他垂著眼,額前的碎發沾了雨水貼在額角,周身的冷意比秋雨更甚。
口袋裡的手機震了震,他拿出來劃開屏幕,看著助理髮來的消息,附帶著幾份委託文件和經手記錄。
【時爺,查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