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如果道歉有用,那她這兩年受的委屈算什麼?


  時澤聿太陽穴有些發脹。

  確實是孟津先潑的水,祁知予不過是還回去而已。

  他壓下心頭那股被冒犯的怒意,語氣放緩了些:「沒人說你活該。你若心有怨氣,我讓孟津給你道歉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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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津在旁邊聽得一愣。

  小叔……竟然讓她給祁知予道歉?

  祁知予看著時澤聿這副樣子,只覺得滿滿的無力感從心底漫上來,沉沉地壓得人喘不過氣。

  她差她這句道歉嗎?

  如果道歉有用,那這兩年受過的委屈,是不是都能一筆勾銷?

  「我差她這句道歉嗎?」她輕輕開口。

  時澤聿眉頭擰緊,耐心一點點被磨盡。

  他都已經讓步了,她還想怎麼樣?

  「那你想怎樣?」他語氣沉了下來,帶上了幾分怒意。

  祁知予抬眸,直直地看著他,語氣認真,「我想怎麼,時爺都能實現嗎?」

  時澤聿被她問得一愣,下意識開口:「當然。」

  話一出口,他就有些後悔了。

  可話已經說出去了,收不回來了。

  祁知予看著他,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笑。

  像是期待了很久,又像是早就料到了答案。

  她一字一頓,清晰地開口:「那時爺把字簽了。」

  離婚協議。

  時澤聿臉色沉了下來,黑眸里翻湧著冷意,死死地盯著她。

  「這個不行。」他語氣冷硬,「我們談好了的。」

  祁知予像是早就料到了這個答案,無奈地笑了笑。

  果然。

  她就知道。

  他所謂的「當然」,不過是隨口說說而已。

  她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情緒,再抬眸時,眼神已經冷了下來。

  「那把孟津送去警局。」她語氣平靜。

  「她偷了我的項鍊,該承擔後果。」

  時澤聿的眉頭又皺了起來,滿臉為難。

  他看向祁知予,語氣里滿是不贊同:「孟津還小,不能送警局。此事我會解決。」

  又是這樣。

  永遠都是這樣。

  孟津還小,孟津不懂事,孟津是無辜的。

  祁知予看著他,眼神沉下去。

  「既然我的要求時爺都做不到,您又何必開這個口?不覺得可笑嗎?」

  時澤聿被她堵得語塞,胸腔里那股火蹭蹭往上竄,卻又找不到發作的由頭。

  他盯著祁知予看了幾秒,隨即側過頭,

  「程野,把孟津送回去。」

  程野愣了一下,連忙應聲:「是,時爺。」

  孟津還捂著臉哭,聞言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時澤聿:「小叔……」

  「還嫌不夠丟人?」時澤聿掃了她一眼,眼神冰冷。

  孟津被他看得渾身一哆嗦,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不甘心地跟著程野走了。

  周圍的賓客見沒熱鬧可看,也都紛紛收回了目光。

  宴會廳里音樂依舊悠揚,水晶燈璀璨奪目,可祁知予只覺得窒息。

  她不想再跟時澤聿糾纏下去,轉身就要走。

  手腕卻突然被攥住了。

  時澤聿的手掌很大,力道也大,指節硌得她手腕生疼。

  「你幹什麼?」祁知予皺了皺眉,想掙開,卻被他攥得更緊了。

  時澤聿沒說話,只是黑沉著臉,抓著她的手就往外走。

  祁知予踉蹌了一下,索性也不掙扎了。

  反正她也待不下去了,本來就是要走的。

  被他拉著走,和自己走,又有什麼區別呢?

  她就這麼安安靜靜地被他牽著,一路穿過宴會廳,走出酒店大門。

  祁知予垂著眼,看著時澤聿攥著她手腕的那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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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她總覺得,能被這隻手牽著,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事。

  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反倒覺得厭煩。

  剛走到電梯口,時澤聿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皺了皺眉,另一隻手掏出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

  下意識鬆開了祁知予的手,接起電話,轉身往走廊盡頭走了幾步。

  祁知予站在原地,揉了揉被他攥得發紅的手腕,慢慢走著。

  時澤聿講著電話,腳步不自覺地越走越快,越走越遠,身影漸漸消失在走廊拐角。

  等他掛了電話,往前走了好一段路,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身邊沒人了。

  他猛地停下腳步,回過頭。

  長長的走廊里,空蕩蕩的。

  時澤聿心裡咯噔一下,他轉身往回走,腳步越來越快。

  直到拐過彎,才看到那道月白色的身影,慢慢走著,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兩人之間,隔了足足幾十米的距離。

  時澤聿停下腳步,看著她,眉頭擰成了結。

  等祁知予慢慢走過來,站定在他面前,他才壓著怒氣開口:「怎麼不跟上?」

  祁知予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很淡,語氣也冷:「你走那麼快,我怎麼跟得上?」

  時澤聿一愣,下意識開口,「可你以前都能跟上的。」

  他脫口而出,說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是啊,以前。

  以前不管他走多快,祁知予總能跟上來。

  哪怕他步子邁得大,走得急,她也會小跑著跟在他身後。

  氣喘吁吁地喊他,「時澤聿,你等等我。」

  她從來不會讓他等,從來都是她追著他的腳步。

  祁知予聽到這話,忽然笑了,又帶著點說不清的悲涼。

  「是啊,以前都能跟上。」

  「可跟上的代價,是磨破的雙腳。」

  時澤聿猛地一怔。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向她的腳。

  白色高跟鞋,鞋跟很細,腳踝位置,已經隱約能看到一點紅痕。

  時澤聿喉結滾了滾,張了張嘴,最終只憋出一句:「上車。」

  他別開臉,語氣依舊冷硬,只是耳尖莫名有些發燙。

  祁知予沒說話,也沒動。

  她站在原地,看著時澤聿那副彆扭的樣子,心裡只覺得荒唐。

  都到這個地步了,他還在裝什麼。

  「時澤聿,」她輕輕開口,「我們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

  「離婚的事,你既然提了條件,我會想辦法讓祁家同意。」

  「但在那之前,我希望我們能保持距離,互不干涉。」

  互不干涉?

  她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想跟他劃清界限?

  他沉著臉,語氣冷了下來,「祁知予,你別忘了,你現在還是時太太。」

  「在離婚證到手之前,你就還是我的妻子。」

  「妻子就該有妻子的樣子,跟別的男人走那麼近,你把我置於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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