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時澤聿,簽字吧,別再折磨我了


  「一場綁架,綁匪不要錢,不要命,只逼著你做選擇。」

  「綁的人是你最寵愛的孟津,和你最不在乎的我。」

  祁知予頓了頓,緩緩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時澤聿。

  "時爺,你告訴我,這不是過家家,是什麼?"

  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砸在兩人身上。

  時澤聿站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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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是沒看出來。

  從程野告訴他「金爺的人報復」的時候,他就覺得不對勁。

  金爺那種老江湖,被封了場子,第一反應應該是跑路或者談條件,而不是搞這種同歸於盡的架勢。

  天台門口的炸藥,他一眼就看出是假的。

  布線太粗糙,連最基本的引爆裝置都沒有。

  彪哥的態度也很奇怪,嘴上放著狠話,可從始至終,連碰都沒碰祁知予和孟津一下。

  而孟津被「綁架」的時候,身上的衣服整整齊齊,頭髮雖然亂了,卻沒有任何掙扎過的痕跡。

  一個真正被綁架的人,不可能這麼幹淨。

  這些破綻,他都看出來了。

  可他沒有點破。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一場鬧劇。

  孟津想證明自己在他心裡的位置,演這麼一齣戲,他陪著演完就是了。

  至於祁知予……

  她確實被牽連,等事情結束,她受了驚嚇,他送她去醫院,給她補償,這事就翻篇了。

  他從來沒想過,她會把這一切看得這麼清楚。

  更沒想過,她會用這樣平靜的語氣,把這層窗戶紙直接捅破。

  時澤聿的喉結滾了滾,聲音乾澀得厲害,「你什麼時候看出來的?」

  祁知予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她只是看著他,眼神一點點冷了下去。

  「時澤聿,你知道最讓我覺得可笑的是什麼嗎?」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微微的顫抖。

  「不是孟津處心積慮演了這麼一齣戲。」

  「而是你明知道是假的,卻還是配合她演了下去。」

  「你甚至連想都沒想過,我被綁在那天台邊緣,會不會害怕,會不會冷,會不會真的掉下去。」

  「在你眼裡,我的命,大概還不如孟津一場戲重要。」

  「不是的!」時澤聿幾乎是脫口而出。

  他往前走了一步,想去抓她的手,卻被她側身避開了。

  祁知予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雨水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淌,她也不擦,就那麼靜靜地站著。

  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時澤聿,簽字吧,別再折磨我了。」

  時澤聿站在原地,看著她,手指一點點收緊。

  雨水模糊了他的視線,他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人用刀一刀一刀地割著。

  「祁知予……」他的聲音沙啞,「你先跟我回去,有什麼事,我們回去再說。」

  「你淋了這麼久的雨,會生病的。」

  他說著,又往前走了一步,想把大衣披到她身上。

  這一次,祁知予沒有躲。

  她就那麼站著,任由他把大衣披在自己肩上。

  大衣很暖,帶著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冷香。

  可她卻覺得更冷了。

  「祁知予。」他的聲音很沉,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顫抖。

  「給我一個月。」

  祁知予微微一怔。

  「一個月以後,我簽字。」他看著她,緩緩說出口。

  「但這一個月里,你別再提離婚的事。」

  祁知予看著他,眼神里沒有絲毫波瀾。

  「為什麼是一個月?」

  時澤聿別開視線,沒有回答。

  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是一個月。

  他只是需要時間。

  需要時間想清楚,自己到底在慌什麼,在怕什麼,在捨不得什麼。

  祁知予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好,一個月。」

  說完,她沒有再看他一眼,轉身往天台門口走去。

  時澤聿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看著她把那件大衣脫下來,隨手搭在了旁邊的欄杆上。

  像是在丟棄一件再也不需要的東西。

  雨幕中,她的身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天台門口。

  電梯一路下行,數字從頂層一層層往下跳。

  電梯門打開。

  一樓大廳燈火通明,和外面的風雨像是兩個世界。

  祁知予邁出電梯,腳步頓了一下。

  孟津就站在大廳的休息區,身上已經換了一套乾淨的衣服,頭髮也擦乾了,手裡攥著一杯熱咖啡來回踱步。

  聽到電梯聲,她猛地回過頭。

  四目相對。

  孟津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可對上祁知予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站在原地,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祁知予卻沒有像她預想的那樣繞道走開。

  而是徑直走了過來。

  走到孟津面前站定,祁知予微微抬著下巴,目光直直地鎖著她。

  「鬧了這一出,找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嗎?」

  孟津渾身一僵,手裡的咖啡杯差點沒拿穩。

  她張了張嘴,「我……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不明白?」祁知予扯了扯唇角。

  「天台的風大不大?雨涼不涼?」

  「被綁在欄杆上,腳下是幾十層樓的懸空,怕不怕?」

  她往前逼近了一步,孟津下意識地往後退。

  「孟津,你為了試探一個男人的心意,把自己也搭進去演這場戲,我該說你勇敢,還是說你愚蠢?」

  孟津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哆嗦著,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祁知予看著她這副啞口無言的樣子,眼底最後一點波瀾也淡了下去。

  她側過頭,目光落在休息區茶几那杯白水上。

  伸手端了起來。

  孟津愣愣地看著她的動作,還沒反應過來她要幹什麼。

  下一秒——

  "嘩——"

  一杯涼水,從孟津的頭頂直直澆了下去。

  水順著她的頭髮往下淌,流過臉頰,浸濕了剛換好的衣服,順著領口灌進去。

  孟津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很大。

  「你……」

  祁知予把空杯子放回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

  她看著孟津這副狼狽的樣子,語氣平淡,「孟津,別挑戰我的忍耐度和底線。」

  孟津氣得渾身發抖,「你憑什麼……」

  「你憑什麼這麼對我?小叔都沒說什麼……」

  「你提他幹什麼?」祁知予打斷她,語氣裡帶著一絲譏諷。

  「你費盡心機演了這麼大一齣戲,他選了你,你該高興才是。」

  「怎麼贏了的人,還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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