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祁知予,為什麼不讓親?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壓抑的戾氣,一字一頓地從齒縫裡擠出來。
祁知予還沒來得及開口,他的目光又往下移,落在她空蕩蕩的肩膀上,眉頭驟然擰緊。
「你外套呢?」
祁知予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身上只穿了一件薄款針織衫,在會所恆溫的環境裡倒也不冷。
但在時澤聿的目光下,卻莫名覺得有些不自在。
她還沒回答,時澤聿的目光已經越過她,看向了她身後那扇尚未關嚴的包間門。
時澤聿開口,聲音冷得嚇人,「你們在裡面做了什麼?」
時澤聿的臉色更沉了。
祁知予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他憑什麼用這種質問的語氣跟她說話?
他帶著孟津回家、在結婚紀念日把別的女人領進婚房的時候,可從來沒覺得自己需要跟誰解釋。
現在不過是在會所里碰到她和另一個男人在一起,他就擺出這副捉姦在床的架勢。
他有什麼資格?
祁知予臉上沒什麼表情,開口道:「裴總剛剛幫我解了圍,有什麼問題?」
時澤聿的目光在她和裴司晏之間來回掃了一圈,黑眸里的戾氣幾乎要溢出來。
他上前一步,走到裴司晏面前,扯了扯嘴角。
語氣卻帶著幾分陰陽怪氣:「多謝裴總,幫忙照顧我太太。」
「不過以後,就不麻煩裴總了。」
裴司晏墨藍色的眸子淡淡掃過他,又看了一眼祁知予。
他不想讓祁知予難堪,沒有多留,只是輕輕應了一句:」當然。」
說完,他對宋硯使了個眼色,轉身便走。
走廊里只剩下她和時澤聿兩個人。
時澤聿盯著裴司晏離去的背影,眼眸沉得像淬了冰。
半晌,他收回目光,落在祁知予身上,「跟我來。」
祁知予沒動:「我要回家了。」
時澤聿沒說話,直接伸手攥住她的手腕。
「時澤聿,你放開我!」祁知予掙扎了兩下,依舊掙不開。
他拉著她往包間走。
推開門,裡面熱鬧得很。
幾個男人圍坐在沙發上,看到時澤聿進來,眾人紛紛抬頭打招呼。
「時爺來了!」
「喲,時爺這是去哪了,我們等你半天了……」
話沒說完,時澤聿冷冷掃了一圈,語氣沒什麼溫度:「滾出去。」
一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時爺,這……」
「我再說一遍,滾。」
眾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多問,趕緊收拾東西往外走。
不到兩分鐘,包間裡就只剩下時澤聿和祁知予兩個人。
門被關上,祁知予用力甩開他的手,手腕上已經紅了一圈。
她揉了揉手腕,退後兩步,和他保持距離。
時澤聿沒管她,走到沙發邊坐下,煩躁地掏出煙盒,抽出一支叼在嘴裡。
打火機「咔嗒」一聲,火苗竄起,映得他半邊臉明暗不定。
他深深吸了一口,翹著二郎腿,抬眼看向她。
「你來這幹什麼?」
煙霧繚繞中,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
祁知予垂著眼,語氣平靜:「找裴總贖回項鍊。」
時澤聿夾著煙的手指頓了一下,冷聲問:「多少錢贖的?」
「五百萬。」
時澤聿側過頭看她,語氣驟然加重:「五百萬?」
「祁知予,你知不知道那條項鍊裴司晏官網標價三千萬?」
祁知予一愣。
三千萬?
時澤聿看著她錯愕的表情,冷笑一聲:「他是商人,無利不起早,怎麼可能願意五百萬把項鍊給你?」
祁知予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她心裡也覺得有些不對勁。
裴司晏的態度太溫和了,溫和得不像一個商人。
五百萬對她來說已經是巨款,可對那條項鍊來說,連零頭都不夠。
時澤聿又吸了一口煙,彈了彈菸灰,語氣帶著幾分嘲諷:「別被裴司晏用假貨騙了,還傻傻幫人家數錢。」
祁知予猛地抬眼,語氣冷了下來:「就算被騙了,又關時爺什麼事?」
時澤聿盯著她,黑眸里翻湧著怒意。
手伸到菸灰缸上狠狠掐滅了煙,站起身,大步走到她面前。
祁知予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一把拿過她肩上的包。
「你幹什麼!」祁知予伸手去搶。
時澤聿舉高手臂,她夠不著。
他拉開包的拉鏈,伸手進去翻了兩下,拿出那個紫檀木盒子,打開看了一眼。
時澤聿冷笑一聲:「他還真把項鍊給你了。」
祁知予被徹底惹怒了。
她踮起腳去搶,聲音拔高了幾分:「把項鍊還給我!」
時澤聿把盒子舉得更高,另一隻手按住她的肩膀,不讓她靠近。
「還給你可以。」他壓低聲音,氣息拂過她的額頭。
「告訴我,你和裴司晏在包間裡發生了什麼?」
祁知予氣得胸口起伏:「我說了,什麼都沒發生!」
「什麼都沒發生?那你外套呢?」
「給了一個被欺負的服務生。」
「哪個服務生?」
祁知予深吸一口氣,耐著性子把剛才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可時澤聿聽完,臉色非但沒有緩和,反而更沉了。
「所以,你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服務生,拿著碎酒瓶跟幾個男人對峙?」
他的語氣裡帶著壓抑的怒火,「祁知予,你有沒有想過後果?」
「如果裴司晏沒來,你打算怎麼辦?」
祁知予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那是一條人命。如果今天被欺負的是我,你會管嗎?」
時澤聿被她問得一噎。
人家出了事都不會想到找自己求助,他憑什麼上趕著操心她的事。
時澤聿鬆開按在她肩膀上的手,退後一步,上下打量著她,故意岔開話題。
「你確定,裴司晏什麼都沒對你做?」
祁知予的火氣也上來了:「時澤聿,你能不能別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樣齷齪?」
「我齷齪?」時澤聿低低笑了一聲,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撐在她身後的牆上,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
祁知予下意識往後退,可後背已經貼上冰涼的牆面。
時澤聿俯身,兩人的距離近得能聞到彼此身上的氣息。
祁知予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偏過頭,避開他的視線。
「躲什麼?」時澤聿的聲音低沉。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轉過頭看著自己。
四目相對。
他的黑眸很深,像一潭不見底的湖水。
時澤聿的拇指摩挲著她的下巴,聲音壓得很低,「他碰你了嗎?」
祁知予怒沖沖地回答:「沒有!」
「那為什麼不讓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