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時澤聿,我沒有家了,什麼都沒有了
祁知予握著手機,她深吸一口氣。
用力將喉嚨里那股酸澀咽了回去,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
「媽,不用了,我馬上就回去了,你早點休息。」
話音剛落,她怕下一秒就會繃不住,不等謝蘭因再說什麼,匆匆掛斷了電話。
手機屏幕暗下去的瞬間,她靠在街邊的路燈杆上,終於放任自己的眼淚無聲地滑落。
夜風涼得刺骨。
—
時家老宅。
謝蘭因握著被掛斷的電話,眉頭越皺越緊。
知予向來懂事懂禮數,哪怕再忙再累,接她的電話也從來都是溫聲細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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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這樣不等她說完就掛電話。
這孩子,一定是遇到什麼事了。
謝蘭因越想越放心不下,直接翻出時澤聿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來,背景音嘈雜,像是在什麼熱鬧的地方。
「媽?」時澤聿的聲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澤聿,你現在在哪?」謝蘭因語氣有些急。
「在外面,怎麼了?」
「知予今晚情緒不對,我剛才給她打電話,她聲音啞得厲害。」
「話沒說完就掛了,你趕緊去接她,今晚必須把她接回家裡來。」
時澤聿那頭沉默了兩秒,語氣里透出幾分不耐煩:「媽,她是大人了,能照顧好自己。」
謝蘭因一聽這話,火氣噌得就上來了,「什麼都讓她自己處理解決,那還要你這個丈夫幹什麼?」
「這婚結不結的有什麼區別?」
她越說越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今晚你要是不把知予帶回來,以後你也別回來了!我時家不留沒用的男人!」
沒等時澤聿開口,謝蘭因啪的一聲掛了電話。
會所包間裡,時澤聿握著被掛斷的手機,臉色沉下來。
阿凱幾個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出聲。
時澤聿煩躁地把煙摁滅在菸灰缸里,站起身拿起外套。
「時爺,這就走了?」阿凱小心翼翼地問。
「嗯。」時澤聿沒多解釋,大步往外走。
走到走廊上,他掏出手機給程野撥了過去。
「查一下祁知予現在的位置。」
「是,時爺。」
不到兩分鐘,程野的電話回了過來:「時爺,查到了,祁小姐在夜闌酒吧,訂了個包間。」
時澤聿眉頭一蹙。
酒吧?
她什麼時候學會去那種地方了?
「知道了。」他掛了電話,腳步加快,往停車場走去。
—
夜闌酒吧。
包間門被推開的一瞬間,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
時澤聿站在門口,目光掃過整個包間,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只有她一個人。
茶几上擺著整整一箱酒,已經空了三四瓶,還有兩瓶開了蓋,喝了一半。
祁知予蜷縮在沙發角落裡,手裡還攥著一個酒杯,杯底剩著小半杯琥珀色的酒液。
她酒量一向不好,平日裡連紅酒都喝不了幾口。
此刻一整張臉完全紅透了,嫣紅從臉頰蔓延到耳根,連脖頸都泛著一層薄薄的粉。
她身上那件米白色的針織衫不知什麼時候被她扯得歪了。
一邊的吊帶滑落到肩頭,露出大片白皙細膩的肌膚,在曖昧的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鎖骨的線條精緻而分明,隨著她呼吸的起伏,微微顫動著。
她似乎聽到了動靜,慢悠悠地抬起頭來。
那雙平日裡清冷明亮的眸子,此刻帶著醉意,蒙上了一層水霧,朦朦朧朧的,眼尾泛著紅,像染了胭脂。
她眨了眨眼,目光聚焦了好一會兒,才認出門口的人。
「時……時澤聿?」她的聲音軟糯沙啞,帶著濃重的鼻音,尾音微微上翹
她歪了歪頭,嘴角竟彎出一個淺淺的笑,臉頰上的紅暈更深了幾分,整個人透著一股渾然不覺的妖嬈。
時澤聿的喉結猛地滾了一下。
他從來沒見過她這副模樣。
醉眼朦朧,衣衫不整,臉頰嫣紅。
那雙眼睛裡像盛了一汪春水,看人的時候帶著幾分不自知的媚意。
他下意識地移開目光,耳根卻莫名有些發燙。
「祁知予,你喝了多少?」他的聲音有些發緊。
祁知予沒有回答,只是舉了舉手裡的酒杯,笑嘻嘻地說:「你來了……來,陪我喝一杯。」
她說著就要站起來,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往前栽去。
時澤聿大步跨過去,扶住她的胳膊。
入手的肌膚滾燙,燙得他指尖一顫。
「別喝了。」他的語氣沉了下來,伸手去奪她手裡的酒杯。
「不要……」祁知予往後縮了縮,像個護食的孩子,把酒杯抱在懷裡。
「我還要喝……喝了就不難受了……」
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看得時澤聿心裡莫名一緊。
「難受什麼?」他放低了聲音。
祁知予卻不回答了,只是一個勁地搖頭。
眼淚毫無預兆地就掉了下來,砸在他的手背上,燙得驚人。
「我沒有家了……」她喃喃地說,聲音破碎。
「時家不是我的家,祁家也不是我的家……我什麼都沒有了……」
時澤聿的動作一頓。
祁家?
她今天去祁氏了?
他還想問,祁知予卻已經掙脫了他的手,跌跌撞撞地往沙發上倒去。
她仰面躺著,針織衫因為動作幅度太大,又往上滑了一截,露出纖細的腰肢和一截白皙的小腹。
吊帶滑落到了手臂處,半邊肩膀都露在外面。
她似乎覺得熱,伸手扯了扯衣領,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麼。
時澤聿別過臉,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那股翻湧的燥熱,伸手去拉好她的衣服。
「祁知予,坐好。」
「不要……」祁知予扭動著身子躲開他的手。
醉眼惺忪地看著他,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臉。
她的手心滾燙,指尖帶著酒氣,輕輕摩挲著他的臉頰。
「時澤聿,」她湊近了些,呼吸拂過他的唇,帶著酒的醇香。
「你說……我是不是很可笑?」
兩人的距離近得能數清她的睫毛。
她的嘴唇因為喝酒而泛著水潤的光澤,微微嘟著,像在索吻。
時澤聿的呼吸一滯,全身的血液都往頭上涌。
他猛地別開臉,抓住她作亂的手腕,聲音沙啞得厲害:「別鬧。」
「我沒鬧……」祁知予委屈地癟了癟嘴,眼淚又掉了下來。
「你從來都不喜歡我……你喜歡孟津……」
「你們都騙我……都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