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三尾狐爭端
林間小道，蕭念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他以靈力暗中感知著馬的呼吸和步伐節奏，人與馬之間的默契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建立。從外面看，他騎得從容不迫，穩如泰山。
李俊打馬跑了一陣，回頭見蕭念不緊不慢地跟著，心頭的憋悶更深了一層。
他故意放慢速度，等蕭念靠近，笑道："孟老頭，頭一回來這種狩獵場吧？你看著四處都是樹，其實那些獵物都藏在草叢底下。弓箭拿穩了，等會兒要是看見什麼，儘管射，射不中也沒關係，反正你肯定連弓都拉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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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怎麼總是跟個八十歲老頭過不去，他以前還教過你呢。」這一路上李明媚對李俊的行為很不滿。
蕭念沒有接話，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告訴李俊:你是SB。
"走，端木，咱們去打兩隻大的回來！"李俊不爽，一夾馬腹，帶著端木雲就往密林深處去了。
葉天明催馬來到蕭念旁邊，低聲道："蕭念您別放在心上，李俊這人就那樣，嘴上不饒人。"
蕭念看了他一眼。這個小孩和以前一樣善良。
"無妨。"蕭念淡淡道，"不過是些小孩子把戲罷了。"
葉天明愣了一下，"小孩子把戲"？
老孟怎麼有一些倚老賣老的感覺。
走了一會兒的功夫，前面忽然傳來一陣喧譁聲。
李俊和端木雲的聲音從林間深處傳出來，夾雜著幾聲犬吠和一聲尖利的狐鳴。
幾人催動馬匹向聲音點而去，轉過一片灌木叢，面前是一片小小的開闊地。
李俊和端木雲正勒馬站在空地中央，兩人興高采烈地指著十幾步外地上的一團火紅的妖狐——它倒在血泊中，身上插著兩支箭矢。
那狐狸足有半人多長，通體火紅，皮毛在陽光下流光溢彩，三條尾巴蓬鬆，一看便知品質極佳。
"我射中的耶！"端木雲歡呼，"俊哥兒你看，我射中了它的脖子！"
"明明是我那支箭射的心臟位置。"李俊得意道，"咱們倆都中了！這狐皮歸咱倆，回頭給你做條圍脖。"
「愛死你了。」
此刻空地的另一邊，還有一個少年。那少年大約十六歲，腰間挎著一把精巧的短弓，背著一個箭袋，正騎在一匹青驄馬上，面色鐵青地看著地上的妖狐。
"這妖狐是我射中的。"那少年冷冷開口，"我的箭射中了它的眼睛，一箭斃命。你們那兩支箭是在我射中後才射中的，當時它已經倒下了，一支射在腿上，一支射在尾巴上，這算哪門子射中？"
李俊臉上的笑容一僵，轉頭看向那少年，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你說什麼？"
"我說，這妖狐是我射中的。"少年翻身下馬，走到妖狐旁邊，彎腰拔出一支箭矢。那箭矢通體烏黑，箭杆上刻著一個沈字。他將箭舉起來："這是我的獵箭，這一箭貫穿妖狐左眼，直入顱內。你們的箭呢？"
他又拔出另外兩支箭：一支金色的，一支鑲了翡翠羽毛的，一看就是李俊和端木雲的手筆。
一支扎在狐狸後腿上，一支擦過尾巴尖，只削掉了幾根毛。
"看到沒有？"少年冷笑，"你們的箭連要害都沒沾著。這妖狐是我射殺的，請二位自重。"
端木雲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了。她看著那少年手中的烏黑箭矢，又看了看地上流光溢彩的火狐皮，那皮毛在陽光下美得炫目，做成圍脖，那不知要多氣派！
"你胡說！"端木雲整個面容都扭曲了，生怕自己的圍脖被搶走，"我和李俊哥明明看到我們的箭先射中它的！你那支箭是後來才補上去的！"
"你們先射中？"少年都氣笑了，"我在這片林子裡蹲了半個月，等這妖狐出來喝水才一箭中的。你們兩個騎著馬咋咋呼呼衝進來，差點把它嚇跑了好幾隻不說，現在還跟我說這是你們射中的，還要臉嘛？"
李俊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他催馬向前幾步，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少年："你是沈家的人？沈家可不如我李家，識相點就在我沒生氣的時候趕緊滾，不然，可別怪我翻臉無情。"
少年抬起頭，眼中毫無懼色："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不管是哪家的，還沒弱到被人欺負不敢聲張。"
李俊冷笑一聲："欺負？我李俊在密州城這地面上，還沒有人敢說我欺負誰。你說是你射中的，有誰看見了？我倒看見我的箭先中，你的箭補了一箭，識相的趕緊滾，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少年臉色鐵青："你？！"
"你什麼你？"李俊翻身下馬，大步走到少年面前，伸手一把抓住那支烏黑箭矢，"就你這樣子，也配和我搶獵物？"
他猛地一用力，那支烏黑箭矢被他啪地一聲折成兩段，隨手丟在地上。
"滾。"李俊冷冷道。
少年的臉漲得通紅，但見李俊身後那幾名小弟正虎視眈眈看著自己，只要他敢動手，自己會被揍到半年下不了床：「你們仗著人多是吧。」
「是又怎樣？你咬我？」
「你給我等著！」少年咬著牙翻身上馬，狠狠瞪了李俊一眼，策馬而去。
端木雲看著少年離去的背影，哼了一聲："算他識相。"
「還敢威脅勞資，他要是晚走幾步，定當不饒。」李俊冷哼一聲，還不忘踩幾腳箭矢。
端木雲跳下馬，歡天喜地地跑到妖狐旁邊，蹲下撫摸著那火紅的皮毛，回頭沖李俊撒嬌道："俊哥兒，這狐皮是我的了！我要做一條圍脖，冬天戴！"
"好好好，都是你的。"李俊摟著她的腰，哈哈大笑。
蕭念一直在旁邊看著。從頭到尾，他騎在馬上，沒有說話。
李俊折箭的時候，蕭念注意到那隻妖狐雖然斃命，但體內還有一絲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
這隻妖狐是一隻剛剛摸到修行門檻的小精怪，大概也算修行過幾年，剛剛生出一點靈智，就被一箭貫穿了眼睛。
若是普通獵人，自然看不出這妖狐身上有靈力。但蕭念感應得清清楚楚。
蕭念從馬上下來，他想要知道妖獸的靈力組成，他走到妖狐旁邊，蹲下身子，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按在妖狐的額頭上。那動作從容而自然。
"你幹什麼呢？鄉巴佬，別碰我的狐皮！""端木雲皺眉。
蕭念沒有理她，他滿是皺紋的指尖觸碰到妖狐的額頭時，一絲靈力從指尖悄然渡入，這種靈力是木系的，太行山脈橫跨五省，裡面還有很多人類未探尋到的地方，前世據說有很多危險的妖獸。
蕭念心中一動：看來太行山脈有一個不錯的靈源，才能夠生成這麼多不同妖獸，有機會，要去那裡修煉一段時間，城鎮的靈氣實在是太稀薄。
「把你的髒手從我的三尾狐頭上拿開。」見蕭念動他的獵物，李俊怒吼道。
"李俊。"蕭念忽然開口。在場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看向他。
蕭念站起身，掃了地上的妖狐一眼，目光平靜地轉向李俊："你的？你自己心裡有數。"
"你什麼意思？"
"那少年說的是實話。他的箭貫穿妖狐左眼，一箭斃命。你們的箭，只是在妖狐死後才射中的，你們真好意思。"
端木雲瞪大眼睛，今天的興致被全然毀去："你一個臭老頭，你懂什麼？別以為你馴服一隻野馬，今天就可以對我們指手畫腳，老娘要是不爽，我端木家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我懂什麼不重要。"蕭念淡淡看著她，"重要的是你們等下可能吃不了兜著走。"
「你什麼意思？你也敢威脅我？」李俊隨手一揮，幾名小弟圍著蕭念，劍拔弩張，這老頭，太裝了，他一定要給其一點顏色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