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起睡吧
得到楚京京的答覆,風馳陌動了動,卻沒能挪動身體。
他頗有些無奈,「不若再等幾日,待我手能動了,再給你寫?」
楚京京的眼淚奪眶而出,看得風馳陌一怔。
「剛成親還沒洞房呢,我就隨你流放滇西。」
「我一個官家大小姐適應不了流放的苦日子,想找人帶我脫離苦海,有錯嗎?」
「沒錯。」風馳陌回答。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的道理他懂。
楚京京想走,只是人性如此,不是錯。
楚京京聽風馳陌竟然能理解惡毒女配的行為動機,有些意外,「現在你生氣了,一紙休書想要休了我……」
「不是休書,是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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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馳陌糾正:「我也沒有生氣。」
楚京京趁機上綱上線,「剛成親我就因你流放,你是嫌我不夠慘麼?還要在流放路上和離,這跟休妻有什麼區別?」
「不都是被你玩膩了要棄之敝履!」
風馳陌僵住。
他成全她與舊情郎,她還委屈上了?
楚京京確實顯得很委屈,「我跟你上輩子是有多大仇多大恨啊,又是流放又是休妻的坑我,讓我一個千金大小姐淪落至此顏面全無!」
「行,你想寫和離書就寫吧,但是你欠我的一張和離書哪兒能還的清?」
風馳陌識趣地沒再說話。
被楚京京這麼一說,他也覺得自己行為非常惡劣,跟楚京京本質上沒什麼差別。
夜裡,為風馳陌梳洗後,楚京京掀開被子躺了進來。
風馳陌渾身緊繃。
「你又要幹什麼?」
楚京京好笑地看著他,「睡覺啊。」
風馳陌冷聲道,「下去。」
楚京京被世子與生俱來的氣勢驚到,傻傻掀了被子準備聽令下床。
但一想劇情,又覺得不對。
屋裡只有一張床,原書中,床是原主睡的,風馳陌只配睡地上。
楚京京躺了回去,「你說錯了吧。」
風馳陌蹙眉。
楚京京揶揄,「難道不是應該你下去嗎?」
風馳陌這才意識到是自己占了床,臉微紅。
他也想下去,奈何身體動不了。
楚京京好笑,拍了拍他胸脯,「沒關係,你現在受傷了,我姑且讓你在床上休養幾天。」
風馳陌哭笑不得。
他寧願她把他丟地上,也不想……
鼻間飄來身側人的味道,許是煎了藥的關係,那味道帶著淡淡的藥草香,竟十分好聞。
風馳陌莫名不再反感,反而沉沉睡去。
翌日天還沒亮,兩人被一陣敲門聲吵醒。
楚京京起了身去開門。
屋外站著的是幾名看守罪奴的官差,「楚娘子,我們按例喚罪奴早起上工。」
「上工?」楚京京驚疑。
官差解釋,「罪奴風馳陌已無故曠工八天,再不出去把延誤的工時補上,王大人按例是要上報朝廷的。」
上報朝廷,罪名就大了。
本是犯了罪才被流放,流放還不好好幹活贖罪,等待罪奴的將是死路一條。
「不對。」
楚京京爭論,「按朝廷文書,罪奴因上工導致生病或傷殘,輕者可放假……不,休沐五日,重者可休沐十日。」
風馳陌這樣的傷,怎麼著也能領十日假期,這還差兩日,怎麼就曠工八日了?
官差小聲提醒道,「楚娘子,你是不是和少卿大人鬧脾氣了?」
「怎麼說?」楚京京記起,官差們口中所說的少卿大人正是新科狀元郎、聖上欽封的光祿寺少卿——顧秉言。
官差們解釋,「昨日,少卿大人找王大人改了新規。」
「往後啊,罪奴上工受傷也得繼續干,沒有休沐一說。」
楚京京想到原本該和顧秉言產生摩擦的那一夜。
因為她的穿越,命定的劇情徹底改寫。
顧秉言拂袖離開時,那一句「你會後悔的」似乎又在耳畔響起。
原來,是針對她。
屋內,床上的風馳陌掙扎著想要坐起。
「我……去上工。」
楚京京幾步移了過來,一把將他摁住,「你別動。」
「我代你去。」
風馳陌微怔,「你說……什麼?」
楚京京已拿了農具。
「你在家好生休養就是,我上了工就回來。」
門口的官差們也很是訝異。
「楚娘子,我們可沒叫你去上工啊。」
楚京京流放至此前,上面早已收了楚家千里迢迢托人送來的好處。
押送看管的官差都心知肚明,她娘家後台穩固;不像風馳陌,侯府滿門傾覆,無依無靠,任人拿捏。
往日楚京京上工只是做做樣子,可京官顧秉言到此後,她連上工做樣子都不做了,整日黏著少卿廝混。
官差不敢得罪京都大官,只得聽之任之。
沒成想,這會兒她竟要代替風馳陌上工。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少卿大人改新規,是想虐死風馳陌讓楚大小姐守寡,然後姦夫淫夫能光明正大滾到一起……
官差們為難地圍著楚京京想要阻攔,奈何此女決心已定。
風馳陌聽著一行人漸漸走遠,仍覺得不可置信。
很明顯這個新規是針對傷重的自己。
竟不是楚京京和顧秉言串通一氣?
不知過了多久,天已大亮。
闊久來到床邊:「參見世子。」
風馳陌點了點頭。
闊久道:「沒想到毒婦楚京京竟是一個變故。」
他們計劃,楚京京看到世子傷成那樣,定是會對世子棄之不管、跟著顧秉言私奔的,屆時,他們再帶醫師來給世子治傷……
思及此,闊久忍不住問:「楚京京沒有走,她留在世子身邊,究竟有什麼目的?」
這也是風馳陌想不明白的地方,當下只道,「讓先生進來吧。」
闊久對後面使了個眼色,幾個罪奴帶著一名老者進來。
這名老者便是闊久尋了多日,來給自家世子治傷的民間神醫。
神醫耐心地檢查了一番風馳陌的傷勢後,神色微變。
闊久也跟著坐立不安,「那楚京京果然沒安好心,竟借著治傷的名義給世子下毒!」
聞言,風馳陌反而安下心來。
這就對了。
楚京京就該是這樣惡毒、沒有底線的人。
誰料神醫激動萬分,「這手法、這巧思……」
「老朽能否冒昧一問,給世子治傷的人姓甚名甚啊?」
風馳陌和闊久狐疑地看向神醫。
神醫笑道,「老朽沒有別的意思,老朽就是覺得為世子治傷的人太少見了,老朽想……」
「拜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