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搜山尋人
風馳陌撐著木棍來到採石場地。
幾個官差看到他都很詫異，「楚娘子不是代你出工了麼，你腿沒好，跑這裡作甚？」
風馳陌抬了抬腰間的水壺，「我娘子今早出門急，忘帶水壺了，我給她送來。」
立刻就有幾個官差發笑。
「要送也輪不到你吧？」
「楚娘子有少卿大人照顧呢，你急啥？」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不是？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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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馳陌沒說話，只環顧四周，找尋上工的罪奴中楚京京的身影。
一個官差提醒，「楚娘子在這山上，跟熊大柱走得最近。」
並暗示，「你知道你娘子秉性的，熊大柱壯實。」
「那方面好。」
「不像你，如今廢人一個。」
風馳陌對周圍人的冷嘲熱諷毫不在意，只習慣性提取關鍵信息。
他記起早前楚京京醫治甄三貨時，起初確實是熊大柱著急忙慌地幫忙打下手。
風馳陌有些驚疑，短短一段時日，楚京京竟將熊大柱那樣的惡霸降服了？
但很快他又平靜下來。
人以群分。
楚京京和熊大柱這樣的人能處好關係，似乎也不足為奇。
風馳陌很快發現了熊大柱的身影。
他正帶著幾個罪奴弟兄一臉憂愁，四處轉悠。
風馳陌湊了過去，「楚京京呢？」
看到問自己的人是風馳陌，熊大柱語氣不耐，「我老大的行蹤也是你配問的？！」
熊大柱瞧不上風馳陌是有原因的。
當初風馳陌未受傷正常上工時，熊大柱作為罪奴中的惡霸沒少欺負他。
確切來說，熊大柱常年欺負的人有兩個：
書生罪奴和風馳陌。
只因，兩人都是官宦子弟，名門之後。
熊大柱討厭所有當官的人，和當官人的後代。
但這一次，他對風馳陌不敬卻得到了出人意料的結果。
只眨眼的功夫，一把匕首就抵在了他脖頸上。
偏生風馳陌的袖口擋著，再加上他面帶笑容，另一手還拍了拍熊大柱肩上的灰塵。
看起來就好像是他在討好這個惡霸。
採石場地那麼多人來來往往，硬是沒有人發現熊大柱已遭受死亡威脅。
風馳陌聲音溫和如四月里的風，「說，她在哪兒。」
可那四月的風，竟在熊大柱身上凝成冰。
熊大柱第一次發現，這個長年累月遭受自己欺凌的男人很不一般。
瞬息汗流浹背。
咽了口口水，熊大柱如實相告。
「我也在找老大，她不見了。」
原來，昨日熊大柱帶著一眾弟兄深夜挖山時，楚京京突然出現。
熊大柱得知楚京京發現他在偷偷挖山的事是書生罪奴告知的。
他就知道，自己中計了。
幸好楚京京沒有相信書生罪奴，反而在書生面前表現出對他的懷疑，等確認書生罪奴離開後，方才出現在他面前詢問情況。
熊大柱當時老老實實交代了所有。
原來上次塌方事件後，一次偶然機會，他聽到書生罪奴和其他罪奴閒聊。
書生罪奴說，「那是個小事故，所以沒人死亡，就甄三貨受傷重些，要是北面那棵老銀杏樹旁的山包塌了才要出大事，誰在那兒都逃不過一個死。」
要是別人說，熊大柱自是不信。
但書生罪奴不一樣，他讀書多有文化，他說北面那棵老銀杏樹旁的山包不一樣，那便就是不一樣。
熊大柱於是萌生了一個念頭。
平日各大官差盯著，他每每欺負書生罪奴都會因尋釁滋事遭來官差們的一頓毒打，那點凌虐根本殺不死書生罪奴。
不若，在書生離開之前……
他把他綁到那山包之下，兩人一起活埋在塌方的山石之中，玉石俱焚。
直到昨夜楚京京出現，他才知道，原來是自己中了書生罪奴的計。
那話是書生罪奴故意說給他聽的，就是像讓他去挖山，而老大在查上次塌方事件的幕後主使，書生罪奴正好嫁禍於他。
好歹毒的心。
好在老大和他制定了新的計劃。
那就是今早兩人在書生罪奴面前表演一番決裂，徹底取得書生罪奴的信任，誘蛇出洞。
「我一直派兄弟們盯著那惡奴。」熊大柱氣悶不已。
「明明看到他在北面山洞做了布置，料想他定會和老大去那裡。」
「沒想到他帶著老大失蹤後，北面那山洞裡卻空無一人。」
說到這裡時，遠處扛石的罪奴們一陣騷動。
原來是少卿大人顧秉言帶著一眾僕從來了。
熊大柱急得拍大腿，「這可怎麼辦，人都到齊了，老大卻不見了！」
風馳陌沉眸，「顧秉言是楚京京叫來的？」
「是啊。」熊大柱回，「老大今早就跟我說好了，少卿大人她叫來了，讓我看準時機將少卿大人領入北面的山洞，到時候，她會誘導那惡奴說出真相，少卿大人就會知曉一切。」
風馳陌霎時全都明白了。
原來昨夜楚京京到深夜才歸，是布了這麼大一盤棋。
且就算他不把李俊生的卷宗放到桌上讓她看到，她也早將懷疑的目標放在了李俊生身上。
書生罪奴，就是李俊生。
只是令風馳陌意外的是，今早楚京京已經看過李俊生的卷宗，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怎樣危險的存在。
可她。
偏以身入局。
楚京京啊楚京京，她到底是蠢呢還是真的胸有溝壑？
「我知道了。」風馳陌收回了匕首，對熊大柱交代，「你就按楚京京說的辦，但得拖延一些時間，晚些時候，再將顧秉言往北面山洞領。」
「那老大……」熊大柱仍是心焦不已。
風馳陌淡淡道，「有我。」
風馳陌離開時，往顧秉言那邊望了眼。
兩人的目光不經意間在空中相遇，短暫交鋒。
風馳陌率先收回視線，兀自離開。
走了很遠，到了一處無人地帶方才停下。
他修長的手指解開身上一襲罪奴的粗布衣，露出粗布衣下做工極好的黑色夜行衣，接著從懷中取出一張面具。
面具凶如鬼魅蓋住了上半張臉，他抬起頭來，鬼面面具在陽光下泛著冰冷的光。
身後不知何時已跪了一群同樣戴著鬼面面具的黑衣人。
「主上！」
手中的木棍移動，風馳陌轉過了身。
鬼面男子長身玉立，身形頎長挺拔，氣勢凜然如鋒。
聲線沉肅：「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