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重回鞍鋼
吃飽睡足,蔣凡把那把摺疊工兵鏟攥在手裡,坐在電競椅上,看著手腕上的錶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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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計時來到了尾聲。
「3……」
「2……」
「1!」
當最後一秒歸零的瞬間,錶盤爆發出藍色光芒。
緊接著,錶盤再次重新扣在了蔣凡的左手腕上,那種長在肉里的緊實感再次傳來。
蔣凡再次被拉入了那個純白空間。
然而,當他站穩腳跟環顧四周時,卻發現這一次的空間,和第一次進來時有了天壤之別。
他發現第一次那扇孤零零通往1949年的光門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純白穹頂上懸浮著的幾行的全新文字:
【當前時間錨點:1949年6月11日】
【可用摺疊空間:1m³】
而在文字的下方,矗立著三扇光門,每扇門的上方都漂浮著一行地點標註:
【鞍鋼廠區】【延安陣地】【蘇聯首都】
蔣凡瞳孔一縮。
「這是……升級了?不僅能穿越,還能自己挑選降落地點?」
看著那三個極具時代戰略意義的坐標,他的心跳開始加速。
如果自己能隨意穿梭在鞍鋼的重工業基地、延安的指揮中樞,甚至直達蘇聯的心臟……
那這塊手錶的戰略價值,將不可估量。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被上方的時間錨點吸引了。
「六月十一日。」
「這時間流速的比例也太詭異了吧。」
自己在現代舒舒服服地待了24個小時,而1949年的時空,已經真真切切地流逝了整整八天。
那在這八天裡,何廠長和周春生他們估計早就急得滿世界找人了吧?
而且,今天是6月11日。
在被自己改變後的歷史線里,這不正是李首長派去的1205鑽井隊,在肇州打出第一口工業流油的節點嗎?
原油一旦出井,鞍鋼那邊的化工提純壓力將瞬間拉滿。
強壓下心頭的震撼,蔣凡的目光鎖定了最左側那扇寫著【鞍鋼廠區】的大門。
雖然延安和蘇聯的坐標極具誘惑力,但他很清楚自己現在的首要任務。
「先回鞍鋼。」蔣凡迅速做出了決斷。
隨後,他準備向前走去,但剛邁出半步,腳下突然一頓。
等等……沒有回歸倒計時了?
那我怎麼回來呢?
還有這個【可用空間:1m³】。
難道說,這塊手錶的空間不僅能帶東西,還能像網文里的隨身空間一樣存儲物品?
而且既然特意標註了「1m³」這個確切的數值,是不是意味著,只要自己在這個時代不斷推動科技或者工業的進程,觸發了某些隱藏條件,這個空間還會繼續成長變大?
一立方米可以裝幾把工兵鏟、幾張圖紙,那如果是十立方米、一百立方米呢?
是不是以後能直接從現代裝一台高精度數控工具機過去?
「嘶——」
想到這種可能性,蔣凡忍不住興奮地搓了搓手。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玩意兒到了後期,可就是真正的神級外掛了啊!
雖然現在還無法立刻驗證空間升級和回歸的觸發機制,但這塊表就扣在自己的手腕上,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摸索。
想通了這一切,蔣凡不再猶豫。
他調整好情緒,抱著手裡的工兵鏟,邁向了那扇通往【鞍鋼廠區】的光門。
……
「呼——!」
光芒消散,蔣凡一步跨出。
啊,這新鮮的空氣!
啊,這泥土的芬芳!
「咳咳咳……不對,這特麼是煤渣子味兒!」
蔣凡剛深吸了一口氣,就被嗆得連連咳嗽。
耳邊傳來的根本不是什麼鳥語花香,全是機器碰撞的聲音。
他睜開眼一看,自己竟然剛打開了某車間的雜物室的門。
幾個閒下來的工人看了過來,瞬間定格在了蔣凡身上。
空氣突然安靜。
工人們一臉懵逼:這雜物室里怎麼還鑽出來人了?
蔣凡也被盯得頭皮發麻。
但他心理素質極好,臉上絲毫不見慌亂,反而極其自然地把手裡的工兵鏟往腋下一夾,抬起右手衝著工人們憨厚地擺了擺:
「那啥……幾位師傅忙著呢?。」
說完,也不等工人們反應過來,蔣凡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哎?不是,這人誰啊?哪個車間的?」
「……」
等把工人們的議論聲甩在身後,蔣凡長出了一口氣,還好沒人認識他。
走出車間大門,看著高聳入雲的煉鐵高爐和天空中翻滾的濃煙,蔣凡的內心突然湧起一陣興奮感。
這種重返舊地的感覺真的很微妙,但說不出來是為什麼。
但這是哪兒?
於是,蔣凡在路邊拉住一個推著獨輪車的老師傅,打聽了一下小白樓怎麼走。
老師傅熱心地指了指遠處一條穿過廠區的內部鐵路線。
蔣凡道了謝,順著鐵路線走了一段。
運氣不錯,遇到一輛運送礦石的廠內蒸汽火車慢悠悠地駛過。
有了之前的經驗,他一把扒住車廂尾部的欄杆跳了上去。
不多時,那棟熟悉的日式三層小洋樓,便出現在了視野中。
蔣凡跳下火車,大步朝著小白樓走去。
「按照時間推算,今天東北局關於油田的電報絕對已經打過來了,也不知道李首長來沒有來,得趕緊去看看情況!」
他熟門熟路地走進大廳,順著木樓梯往二樓走。
剛走到一半,二樓那間最大的會議室里,突然傳出一聲怒吼。
聽聲音,正是鞍鋼的何希英廠長。
而且,他好像正在大發雷霆地數落著誰。
「周春生,你平時不是拍著胸脯跟我吹牛,說你這腦子是過目不忘嗎?!」
「蔣工走之前,是不是在黑板上把圖紙畫得清清楚楚?你當時是不是跟我保證,說你全都記住了,就算閉著眼睛也能把煤氣罐弄出來?」
蔣凡腳步一頓,放輕了動作,悄悄湊到了半掩著的會議室門外。
順著門縫看去,只見會議室里煙霧繚繞。
幾個穿著軍裝和中山裝的幹部個個面色凝重,皺著眉頭坐在長桌兩邊。
而周春生,此刻正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一樣,雙手不安地搓著大腿,低著頭站在會議桌最前面挨訓。
何希英廠長手裡攥著一張電報紙,激動得直拍桌子:
「現在好了,東北局的加急電報已經拍到我桌子上了,李首長派去肇州的地質勘探隊,真的打出油了,李首長在電報里說了,讓我儘快把東西弄出來試試。」
「你現在才跟我說,你弄不明白?」
「周春生啊周春生,你這不是要我的老命嗎?你這不是耽誤國家的大事嗎?!」
面對何廠長劈頭蓋臉的訓斥,周春生急得滿頭大汗,委屈地辯解道:
「廠長,你罵我我也得說啊,那個煤氣罐的罐體,我和蔣工當天就帶人焊出來了,絕對結實,拿大錘砸都不變形,可問題是……是蔣工說的那個什麼脫乙烷塔啊!」
「我周春生是搞機械的,那個脫乙烷塔,它是個化工設備啊!」
「蔣工畫的那些沸點、分餾、什麼輕烴提純……那一堆化學公式,我看著就跟看天書一樣,我上哪兒給你變一個化工塔出來啊!」
何希英被懟得一時語塞,但心裡依然焦急萬分:
「那……那也不能幹看著啊,油田都找到了,咱們連裝氣的罐子配套設備都拿不出來,這算怎麼回事?蔣工這回鄉探親一去也就沒影,也不知道啥時候回來。」
聽到這裡,門外的蔣凡心頭一凜。
果然,是周春生的原因。
不過,機械工程師去搞化工設備,確實是強人所難。
這就是當時國內工業體系極度偏科、缺乏綜合性化工人才的悲哀。
看來,自己回來的還真是時候啊。
蔣凡搞明白了之後,在外面整理了一下衣領,順手掂了掂腋下夾著的鏟子。
隨後,他一把推開了會議室的大門。
木門聲響。
屋裡所有人的目光立刻掃向了門口。
周春生正垂頭喪氣地盯著自己的腳尖,也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
只這一眼,周春生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錯愕,最後化作了狂喜,激動得聲音都劈了叉,大聲喊道:
「蔣工,我的活菩薩誒,你可算回來了!!!」
隨著周春生這一嗓子,何希英廠長和在座的高級幹部們都愣住了。
蔣凡迎著眾人震驚的目光,抱著手裡的鏟子,從容不迫地走進會議室。
「何廠長,周工,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