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馬叫什麼?
雲鼎山莊從裡到外是由第一任主人請能工巧匠仔仔細細設計了三年,旨在精巧別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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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山莊大門三里外便已經是精心設置的景色,客人由奴僕引領,沿著蜿蜒小路賞盡山野植趣,又見奇花異草、山石流水。
客人在應接不暇中來到門前,才意識到原來雲鼎山莊的園子設在了門外,不知不覺便已游遍了園子。
進了門,發現遠看的幾間小屋原是分隔開的,中間的場地寬敞極了,甚至南邊設了跑馬的沙地,中間以一道從山上引下來的溪水做隔斷,眾女眷沿著小橋便到了宴席。
陸明昭前兩天還是個鄉野間的村婦,一睜眼,侯府里每天都有看不完賞不盡的新鮮玩意。
現在進了如天宮般的雲鼎山莊,更是逛得整個人輕飄飄的,還是柳慕秋挽著她一路到入座,才沒讓她走丟。
眾人入座後,文裕郡主才出場。
果然是昨日護國公府上的那位婦人。
柳慕秋緊張地盯著婆母,卻見她動作自然熟練地行了禮,仿佛早就做過無數遍。
她記得出門前,婆母只看她做了一遍、學著做了一遍。
竟然真的記得一絲不差。
文裕郡主施然落座,目光不緊不慢地一一掃過在場眾人,不知是不是陸明昭的錯覺,她總覺得對方的視線似乎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幾瞬。
「我方從北地回京,因家事牽絆,少不了要在京城待些日子。
上次在京城小住已是十年前的事情,故而今日邀各位前來,為的是多多熟絡,日後各位若能多來舍下走動,就再好不過了。」
眾人笑著應和。
正是午時,文裕郡主點了頭,下人們便開始布宴,野味山鮮自不必說。
用了午膳,下人們又搬來些台子、桌案到檐下。
「這是幹什麼?」
陸明昭憋了半個時辰,總算找到機會趁著大家去更衣的間隙問柳慕秋。
柳慕秋:「是一些供大家消遣的遊戲,這個是投壺,這個是寫詩的花箋,那個……」
最中間的一個台子上放著幾根繩子,前面的彩頭也是最豐厚的。
可柳慕秋沒見過哪種遊戲要用繩索的。
其他的遊戲陸陸續續有人去嘗試了,唯有中間的台子,人們去了又走,誰也看不懂意思。
陸明昭和柳慕秋也離席上前,走近看到彩頭,柳慕秋驚訝地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凝香丸?」
「凝香丸是什麼?」
陸明昭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目光落在一個精緻的螺鈿紫檀盒子上。
螺鈿的造型確實好看別致,不過家裡也有類似的盒子。
陸明昭不解,一路景色都沒讓柳慕秋驚訝。
柳慕秋怎麼會為一個盒子失態?
不等柳慕秋解釋,身後便傳來郡主的聲音:「這是北地女子數百年的慧思。」
「用龍息、白墨等多種北地特有的藥材秘制而成,對生產後的女子大有裨益。傳說北境小國的女王一次生產大出血,就靠這一顆凝香丸救回了一條命。」
「小國每十年會進貢一次,一次只有三顆,這顆凝香丸便是兩年前陛下賞賜的。」
婦人們聽到這話,漸漸圍了上來。
「這樣的寶物,郡主怎捨得拿來當彩頭?」
眾人口中矜持,眼裡卻不住地冒起精光。
這樣的仙藥有價無市,千金難求,哪個不想要?
郡主笑道:「我好容易回京一趟,若不是好東西,自然也不值得拿出來當彩頭了。」
「今日各項拔得頭籌的人家,就將這凝香丸拿去吧。」
眾人聞言,快速散開去遊戲了,柳慕秋也精神抖擻,想為仙藥拼一把。
柳父是京城有名的夫子,柳母當年也是赫赫有名的才女,柳慕秋年少便有詠絮之才,花箋賦詩自然不在話下。
待她落下最後一筆,文裕郡主不知何時已走到她身側,連聲稱讚:「一氣呵成,好詞,當為冠首。」
陸明昭看不懂,卻也與有榮焉地抬起了下巴。
到了投壺,柳慕秋不大擅長,六進二,難掩失落。
贏得第一的婦人朝著郡主行禮,眼神卻似笑非笑地瞥過來:「妾身出身商賈,自然比不得那些大家閨秀懂得詩詞歌賦,不過這些玩這些小玩意還算是得心應手。」
柳慕秋臉色一僵,卻強撐著揚起笑容。
不等她說話,便聽婆母問道:「她就是你的繼母?」
柳慕秋緩緩點頭。
不料下一瞬,她的手被婆母牽起來。
陸明昭將她死死攥住的拳頭捧在手裡,一根根手指撫平,又揉了揉她掐進掌心的指甲印。
「別這樣。」
「不痛快了罵人打人都好,只別傷害自己。」
柳慕秋微微怔愣,完全沒想到婆母會注意到她的小動作。
當年娘親在時,也是這樣溫柔地關切她。
娘親去世後,天地間一切都沒變,但她知道,世上再也沒有人那樣疼她了。
眼下恍惚間,她似乎從婆母身上看見了娘親的模樣。
文裕郡主已經來到了繩索旁,宣布了最後一項遊戲——
「我既從北地回來,便想帶些北地的特色風情與姐妹們同樂,故而這最後一項便是套馬索。」
「安全起見,大家不必上馬,對面的馬我也都換成了小馬駒。只要半柱香內,套到對面的馬越多,便勝。」
柳慕秋眼裡光芒驟滅,徹底放棄。
即便全換成了小馬駒,她也知道自己一個都套不中。
她輕嘆一聲,似乎在安慰自己:「罷了,拿些小彩頭也好……」
「這個我行!」
陸明昭兩眼發光地走上前去。
柳慕秋一愣,見婆母已經開始綁襻膊,連忙勸阻:「老夫人,這不是開玩笑的,從北地來的馬性子都烈,萬一傷了您可怎麼好?」
陸明昭擺擺手:「不是站在這邊套馬嗎?不會傷到我的,別怕。」
柳慕秋還要再勸,卻聽崔氏嗤笑:「陸老夫人,您這又是要撒得哪門子瘋?郡主面前,可別一再失了分寸。」
她身後跟著柳慕秋的後母王氏,兩人許是跟侯府的女人都不對付,反而能玩到一起去。
見崔氏出言嘲諷,王氏也皮笑肉不笑地乜斜著柳慕秋:「慕秋,你畢竟也是從我手底下嫁出去的姑娘,我教你侍奉婆母是不錯,可你也不能由著長輩性子胡來。」
「否則不是白白叫人看了笑話嗎……」
話音未落,一根繩索朝著兩人飛去。
只聽兩聲尖叫,兩人竟被套到了一起。
「哎呀,」陸明昭驚訝捂嘴,滿眼歉意地笑了兩聲。
「實在對不住,我剛才閉著眼睛套,這邊聲音大就往這邊扔了繩子。」
「我還以為是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