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他的話,誰敢不從?
所有人都愣住了,過了好一會,周時序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這是什麼意思?你、你不罰我嗎?」
陸明昭笑得燦爛,反問道:「你又沒說錯,我為什麼要罰你呢?」
「不過我有個問題想問你,這兩個月以來,我真的還是你口中的那個人嗎?」
陸明昭彎了彎腰,與二兒子對視的瞬間,眼神變得認真且平靜:「你對從前的我多有怨懟,我是理解的,但你現在依舊這麼認為嗎?」
「我……」
周時序囁嚅了一下,下意識想要反駁,可看著那張臉,他只感覺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這張臉曾經十數年如一日地對待他們兄妹。
陌生的是,面前的人好像真的換了個芯子。
好在陸明昭也並不打算立刻要一個答案,她伸手揉了揉二兒子的腦袋,又直起身子,將袖子裡的藥瓶遞給一旁的周時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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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解藥,你拿去給周寧川服下吧。」
周時禮剛要開口詢問,便見母親擺了擺手。
「等你回來,我再細細跟你解釋清楚,先救命要緊。」
周時禮自然是無比聽從母親的話,拿著藥就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回過神來的周時序卻急了,跟在大哥身後喊道:「等一下!大哥,你還不知道那是什麼藥呢,怎麼敢給父親吃的?」
周明安也趕快跟了上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神色複雜地回頭看了一眼母親,但終究什麼也沒有說。
周時禮走得飛快,還不忘派人攔住兩人。
等他們倆趕到的時候,周時禮已經進了合松院的主屋不知多久。
楚鴛兒就守在門外,周時序見狀,連忙問道,「楚姨,你把藥攔下來了嗎?」
楚鴛兒一愣,卻反問:「什麼藥?」
可這話剛一問出口,她心中也感覺到了不妙,臉色一變,連忙推門進去。
卻發現周時禮已經扶著周寧川坐起來,正在餵他喝茶水。
楚鴛兒焦急地上前幾步,快速打量著他身上、手中,確定沒有什麼東西才舒了口氣,又連聲勸道:「時禮,我知道你擔心你父親,但也不能病急亂投醫。」
「這毒非同小可,連聖上派人都沒能找到,還是先穩住情況要緊,萬一吃壞了藥,還不如不吃呢。」
周時禮卻連頭都沒回,淡淡地說了一句:「我已經餵下去了。」
「!?」
三個人滿眼震驚。
還是周時序率先回過神,急了:「大哥,你怎麼想的?萬一那女人拿的是毒藥呢?你豈不是害了父親?」
周明安皺眉問道:「那藥可有給太醫看過?怎麼也該確定無毒再吃的。」
楚鴛兒更是連站都站不住了,後退兩步。
周時序和周明安兩人連忙過來扶住了她,才聽楚鴛兒顫抖著聲音問:「時禮,你告訴我,這藥到底是哪裡來的?當真是老夫人給的嗎?」
「你知道侯爺和老夫人素來不和,侯爺又已經向聖上表明意欲休妻,老夫人此時給你藥,你難道就絲毫不懷疑她的動機嗎?」
楚鴛兒死死地盯著周時禮的後背,怨懟的眼神幾欲化作實質。
她咬著牙,一字一頓道:「倘若侯爺有個三長兩短,就是你這個長子害的。」
楚鴛兒一向以笑面示人,就連對下人也幾乎沒有紅過臉,更別說對這三個孩子。
周時禮雖然是三個孩子中最大的一個,也和她最為疏遠。
但她面對周時禮時,一向都是和顏悅色,從未有過如此聲色俱厲,甚至帶著恨意的態度。
周時禮的背影絲毫不動搖,語氣更是冷靜得可怕:「我說過是母親回來了,我相信她,也相信父親剛才吃下去的就是解藥。」
「時禮,你當真魔怔了。」
楚鴛兒咬牙切齒,又深吸一口氣,「如今你餵過了藥,該離開了吧?」
周時禮搖了搖頭。
「不,我會在這守到父親醒來為止。」
「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准進來。」
他頓了頓,略轉頭露出側臉,餘光瞥向楚鴛兒。
「包括您,楚姨。」
楚鴛兒霎時睜大了眼睛,滿眼不可思議。
「時禮,你這是不信任我嗎?你連我都要防備?倘若我要害侯爺,幾千個日日夜夜我都有機會害他,何苦等到現在?」
「你是忠靖侯府的長子,現在最該出去主持大局的時候。卻待在這裡,像什麼樣子?」
「如今你父親昏迷,你好歹喊我一聲楚姨,我說的話……」
「楚姨。」
周時禮打斷了楚鴛兒的話,音調也稍稍拔高,「您也說了,我是侯府的長子,如今整個侯府都聽我號令。」
「那麼合松院內,我的話,誰敢不從?」
「……」
滿室寂靜,周時序和周明安都沒敢開口,就連門口想要進來緩和局面的武成浩也腳步一頓。
眼下周時禮這副從容鎮靜、言語威懾的模樣,果真有幾分忠靖侯的影子。
半晌,楚鴛兒才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笑了一聲。
「時禮……你果然是長大了。」
「罷了,既然大少爺開口了,大家都退出去吧。」
「不過大少爺,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等宮裡的人過來了,您可就不能像現在這樣隨心所欲,不顧你父親的安危了。」
侯爺想要休妻的意思已經遞進了宮裡,想來過不了多久,就會有旨意下來。
眾人退出了房間,楚鴛兒這才捏著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惹得兄妹二人連連安慰她。
楚鴛兒搖著頭道:「我究竟是外人,你們大哥看不上我,我心裡也明白。現在唯有你們做弟弟妹妹的能勸兩句了,不然長此以往下去,這侯府可該怎麼辦呢?」
周時序忙道:「楚姨快別這麼說,大哥也是一時被鬼迷心竅了。那女人說什麼他就信什麼,連我們的話他也聽不進去。」
夜深人靜時,周時禮站在窗邊望著窗外,月色為他的輪廓鍍上一層落寞。
這藥究竟有沒有用,他並不清楚。
他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願意相信母親。
母親絕對不會害父親的。
直到一聲咳嗽傳來,周時禮猛地轉過頭,便見父親已經睜開了眼睛。
「父親,您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