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他可憐楚姑娘
周寧川不著痕跡地後退了一步，和楚鴛兒拉開距離。
楚鴛兒仿佛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她手裡攥著信，眼神無比熱切：「侯爺，您快看信。」
周寧川頓了頓，還是伸手接過來了。
依舊是那個神秘人的字跡，他已經許久沒有收到對方的信了。
而這次的信上寫的是「你妻子已經回來了，放心地去找她吧」。
周寧川一怔：「這封信是什麼時候收到的？」
楚鴛兒有些內疚：「侯爺可還記得，之前咱們都是在萬香樓收到的信？現在這麼多年過去，咱們以為不會再收到信了，所以也沒有再派人去守著。」
「那日我去瞧過姐姐，姐姐對我態度不大好，我便以為還是那女人作祟。可回來之後總覺得有些不放心，今早又見侯爺解了毒，心生疑惑，便親自去了趟萬香樓，結果剛好就找到了這封信。」
楚鴛兒滿眼喜色：「看來不假了，果真是姐姐回來了，只可惜我沒能早些收到這封信，不然侯爺和姐姐早就可以團聚。」
周寧川一時無言，可看著楚鴛兒的模樣卻不似作假。
他又瞥向一旁的武成浩，後者立刻應聲：「今早的確是我送楚姑娘去的萬香樓，這封信就在櫃檯上。」
「掌柜的說，早在三天前就收到了這封信。但送信的人只說等著人來拿，並不讓他們送，他們也就沒太當回事。」
果真如此巧合？
周寧川微微皺眉。
難道昭昭回來真的和那神秘人有關係？
可這麼多年過去，神秘人並沒有要求他去做什麼事情，以至於周寧川現在還搞不懂對方到底意欲何為。
他之前試了幾次想找到寫信的這個人，但都沒有結果。
現在想要追求真相，似乎也沒什麼意義了。
總之，他的昭昭回來了，這就夠了。
他看向楚鴛兒的眼神也和善了許多。
「這幾日辛苦你了，忙前忙後，你也該好好休息一下了。」
楚鴛兒的笑容卻微微一滯，很快又笑著搖搖頭：「侯爺這話豈不是太見外？姐姐回來了，這是多好一件事。」
「我自早上收到這封信以後，就一直在張羅，晚上我們可得大擺一場宴，慶祝姐姐回來。」
周寧川邁進書房的腳步一頓，略回了回頭：「不必了，昭昭不喜歡太熱鬧，晚上我們隨便吃一頓便是，你也不必麻煩，好生休息吧。」
「侯爺！」
楚鴛兒的語氣有些慌了，她顫抖著叫住他，緩緩低下頭，仿佛在極力壓制著情緒。
「侯爺，我知道。」
「侯爺之所以留我在身邊這麼長時間，也不過是為了姐姐。」
「鴛兒說實話，我的確有過一些女兒家該有的想法。可是我一心都是侯爺，侯爺盼著姐姐回來，我心裡自然也是一樣的。」
「現在姐姐回來了，侯爺怕姐姐誤會，我自然是該走的。」
周寧川看了她一眼，只見楚鴛兒眼尾泛紅，我見猶憐。
但他只是平靜地收回視線。
這樣的態度無疑是默默認可了楚鴛兒的說法——陸明昭回來了，楚鴛兒就得走。
可一旁的武成浩卻看不下去了，見侯爺沒有挽留的意思，他忙上前一步，跪下擋住了周寧川的去路：「侯爺！」
「楚姑娘伴您身側十數載，如今您將她趕出府去，她該如何自處啊！」
周寧川微微眯眼。
「趕？」
「我會給她一筆銀子，為她尋一處上好府邸，助她自立女戶，再買十幾個下人照顧她，如何是趕？」
周寧川的聲音很平靜，卻自然流露一股威壓。
武成浩緊低下頭，只覺如芒在背。
可一想到楚姑娘將來的境況，他就覺得自己不能坐視不理。
「話雖如此說，可楚姑娘畢竟一直待在侯府，京城早有人揣測楚姑娘與您的關係，這般情形，楚姑娘今後還如何嫁人？」
周寧川挑眉反問：「如你所說，難道她留在侯府便能嫁得人了？」
武成浩忍不住稍稍抬頭看了眼楚鴛兒，對上後者隱忍委屈的眼神，他抿了抿嘴唇，重新低下頭開口：「如今留在侯府，楚姑娘雖然沒有名分，但至少這是她想要的生活。」
「當初既是侯爺的戰友所託，想來若那位還在，定不希望自己的女兒落得如此境遇。」
「所以哪怕是為了戰友，也請侯爺三思。」
「……」
許久，武成浩都沒有聽到周寧川的回答，後背的冷汗越來越密。
他試探性地抬眼，卻只見周寧川面無表情，滿目冰冷。
「武副將，你現在是以什麼身份跟我說這些？」
武成浩呼吸一滯，心中陣陣冷意翻湧。
是啊，他是以什麼身份呢？
楚鴛兒是心甘情願留在侯府，如今被迫離開，也是侯府的決定。
他武成浩若以副將身份，沒資格議論主將家中之事。
若是以外人身份，更沒權利置喙。
他只是憑一時腦熱，想充一回英雄，替委屈可憐的楚姑娘打抱不平罷了。
可這一舉動不僅越界，更違反了上下級間的規矩。
武成浩暗暗罵自己怎麼就糊塗了呢？
「只此一次。」
「倘若你還分不清自己的身份，日後就不要進府了。」
周寧川說下最後一句話，轉身進了書房。
門被關上，不輕不重的一聲，卻讓武成浩懊惱地閉了閉眼。
「武大人，您快起吧。」
楚鴛兒虛扶了他一把。
兩人遠離書房，楚鴛兒才輕聲開口：
「武大人，您不必為我求情的。侯爺的脾氣我們都是知道的，到底是我在這招人煩。」
楚鴛兒以帕掩面，輕聲啜泣，但和武成浩對視的瞬間，還是勉強露出安撫的笑容。
「不過離開侯府前，知道還有人肯為我說話，我已經很滿足了。」
這句話讓武成浩瞬間忘卻了剛才的煩惱，他突然就不後悔為楚鴛兒求情了。
楚鴛兒一個弱女子，離開侯府本就不算什麼好事。
他替楚鴛兒說話，也是仗義之舉。
說到底都是侯夫人善妒，剛和侯爺感情好了些，便急著把侯爺身邊所有女人都趕走。
「我知道大人一心為我著想，是個忠義之士。可眼下的情形，只有大人一人願意開口，顯然是幫不上什麼的。」
楚鴛兒幽幽長嘆。
「像大人這樣的人，應當多為自己考慮。倘若因為我惹怒了侯爺，斷了前途，這可如何是好呢？」
這話被武成浩聽進了心裡去，是啊，他一個人說話沒用。
但若是許多人一起說呢？
侯爺會不會改變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