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看不上柳慕遠的門第
陸明昭自覺自己這句話並沒有什麼歧義。
可她話一出口，桌上的所有人動作好像都凝固住了。
陸明昭不明所以地左右看了看。
柳慕秋剛從得知小姑子看上自己弟弟的震驚中回過神，又見婆母一臉茫然的樣子，連忙緩和道：「是了，婚姻大事兒戲不得。慕遠雖是我親弟弟，但我這個做姐姐的也不能全說他的好。」
「再者，姑娘和他也沒相處過幾次，實在要說，也只是有些好感罷了。」
陸明昭心裡就是這麼想的，聞言便點了點頭。
「慕秋說的便是我的意思，你們年紀都還小，序兒也還沒定親呢，安安自然更不必著急了。」
「到底是因為沒見過幾次？還是因為母親心存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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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安忽然開口，聲音微微有些顫抖。
陸明昭不解地看向她，反問：「偏見？什麼偏見？」
說著，她又擔心自己的語氣太過強硬，努力放緩了聲音。
「柳慕遠救過你是沒錯，但你年紀還太小，很容易將救命之恩誤認為是好感。我也並沒有反對你們，只是覺得不必那麼著急。」
周明安還要辯駁，一旁的楚鴛兒連忙拉了拉周明安的手，輕聲道：「姑娘就聽姐姐的吧，別再說了。」
而院子裡的周寧川也發覺了這邊氣氛不對，他撂下了手裡的鏟子，走回來環顧一圈，發現大家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里。
周明安抬頭看向父親，眼裡閃爍著最後的希望：「父親，您之前說要為我定親的事，現在可還算數？」
周寧川一頓，隨即望向妻子。
他有些心虛，這件事他沒跟妻子商量過，也沒來得及說。
但無論如何，他現在的想法是明確的。
從前是因為擔心自己命不久矣，所以想給女兒早早地鋪好路。
如今他康復了，自然要把女兒多留在身邊幾年，再替她找一個最好的夫家才行。
於是周寧川沒有多想：「算數，但也不急這一時。」
周明安眼中的光亮徹底暗了下去，這和母親如出一轍的話，明顯就是兩人商量之後的結果。
之前父親還信誓旦旦說，只要她喜歡就好。
現在跟母親商量過後，卻又立刻推翻了之前的說法。
這一次是她的婚事，下一次又會是什麼？
父親和母親和好之後，這個家連最後一個心疼她、在乎她的人也沒了嗎？
周明安攥著拳頭，突然站起身：「我吃飽了，父親母親，我先回去了。」
陸明昭緊跟著站起身，連忙解釋：「安安，我沒有別的意思，你喜歡當然好，只是你才十四歲……」
還不等他說完，周明安便行了個禮，低著頭大步地往外走去。
「安安。」
周寧川微微皺眉，揚聲叫住了她。
周明安聞聲頓住腳步，卻沒有轉過身。
顯然周寧川很不滿女兒的態度。
雖然妻子已經跟他提過想要循序漸進和孩子們緩和關係，他也做好了準備。
可他不希望母女二人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有嫌隙。
就像從前陸明昭說的那樣，他們一家人有什麼誤會，就應該當面說開了。
周寧川儘可能地讓自己的語氣柔和一些：「安安，之前山林遇險一事，我們已經錯怪了你母親。既然有些話我們可以直接說明白的，為何不試試呢？」
周明安始終沒有說話。
周寧川還想繼續勸，可妻子拉了拉他的袖子，輕輕搖頭。
他便不再開口了。
他知道妻子對三個孩子很虧欠，尤其對這個小女兒最是心軟。
想來妻子也不願意逼迫女兒。
「沒關係，安安，」陸明昭勉強揚起笑容。
「等你什麼時候想說了，娘隨時都在這裡。」
周明安沉默片刻，卻平靜地問：「我可以走了嗎？」
「……可以。」
周明安得到許可，便毫不猶豫地離開了。
楚鴛兒見狀也起了身，輕聲道：「我去瞧瞧安安吧，興許能勸一勸她。」
周時序還在傻乎乎地堆著雪人，一扭頭便見楚鴛兒和妹妹全都走了。
他剛要問怎麼回事，便被砸了一個雪球。
一扭頭，大哥正團著下一個雪球，朝他挑眉：「來啊。」
周時序瞬間被挑起好勝心，連忙蹲下身開始團雪球，兄弟倆很快打成一片。
陸明昭則緩緩坐了下來，朝柳慕秋歉意地笑了笑：「慕秋，你也別多想，慕遠是個好孩子，只是我不捨得這麼快就讓安安成婚。」
柳慕秋聞言連連點頭：「母親，我都省得。安安還小，再者，慕遠也正忙著學業，離成婚還早著呢。」
與此同時，楚鴛兒已經追上了周明安。
周明安眼圈紅紅的，卻還是努力揚起禮貌的笑容：「楚姨，您不用擔心我，我沒事。」
「傻孩子，你當我看不出來你的心事？」
楚鴛兒嘆了口氣，滿眼心疼地為周明安挽過耳邊碎發。
「今日姐姐那話，什麼意思再明顯不過了……不過說到底都怪我，是我提起了你的婚事。」
「我本來以為，趁著姐姐和侯爺和睦的時候，儘早把你的婚事定下來，你也不用這麼擔驚受怕了，畢竟女兒家一輩子不就這點事兒嗎？」
「可我怎麼也沒想到侯爺會改變心意。」
「這事怎麼能怪楚姨呢？」
周明安苦笑，「如今父親母親感情好起來，我的婚事自然也由母親說了算。我喜歡什麼，她就偏要跟我作對，這樣的日子我過的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姑娘可千萬別這麼想，姐姐現在的確是變了的，我倒不覺得她是因為想和姑娘作對。」
楚鴛兒牽住周明安的手，柔聲細語：「依我看，姐姐只是瞧不上柳慕遠如今的門第罷了。」
「我聽說那個柳慕遠已經中了舉人，來年還要繼續參加科舉。倘若他能再考取功名，或許姐姐就能看得上他了。到時候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倒也不是難事呀。」
周明安低了低頭。
仔細一想，楚姨說得確實有道理。
畢竟之前母親給她定的是護國公家的公子，如今她貿然想和一個普通文官的兒子定親尤其還是不受寵的兒子，母親自然是不願意的。
然而母親看重門第，她卻不在乎，她只想找到一個真心待她的人罷了。
楚鴛兒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悠悠嘆道：「其實我倒覺得，喜歡才是最要緊的，哪怕是皇族貴胄，若沒有真心，也是空付一生。」
「楚姨……您真是這麼想的？」周明安緩緩抬頭望向她，眼神灼灼發亮。
楚鴛兒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當然了，世人只覺得我留在你父親身邊，是想爭一個夫人的名分。然而我這顆心和你卻是一樣的，此生不過也是想找一個命中注定的良人罷了。」
「所以安安，你要相信楚姨永遠會站在你這邊。有什麼心事只管與我說，我不會告訴他們的。」
「多謝楚姨。」
周明安輕咬下唇，重重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