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如花美眷
「安安，你終於來了，我已經備好午膳了，快來嘗嘗是不是你喜歡吃的。」
周明安一進院子，便被楚鴛兒挽住手臂，一路進了屋。
果然滿桌都是周明安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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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楚姨，這麼多年沒見，您還記得我愛吃什麼。」
兩人笑著入座，楚鴛兒給他夾了幾口菜，才狀似無意地提起道：「對了，我方才去瞧了一眼慕秋。」
周明安動作一頓，連忙抬頭看向她。
「楚姨去看我嫂子了？她、她怎麼樣？有沒有說什麼？」
楚鴛兒嘆了口氣：「她還在臥床靜養呢，面上看著倒是沒什麼，只不過我一提起你，她的表情就變了。」
周明安聞言一頓，只覺心如刀絞。
是啊，她昨天差點害了嫂子，嫂子願意提到她才怪呢。
楚鴛兒給她遞了杯茶，惋惜道：「你們姑嫂二人關係本是頂好的，可惜出了這樣的事情。不過你別擔心，這幾日我常去看看她，等她氣消了，說不定就好了呢。你嫂子她不是記仇的人。」
周明安點了點頭，這頓飯吃得味同嚼蠟。
楚鴛兒又同她說了些話，才放她離開。
周明安回院的路上心事重重，今天上午練武發泄出去的負面情緒又一股腦找了回來。
「明安姑娘？」
正走著，她突然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身前不遠處響起。
周抬頭一看，卻見柳慕遠站在不遠處，朝她有些驚喜地笑著。
周明安也很是意外，她下意識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確定一切都合規合理，這才款步走了過去：「柳公子，你怎麼在這兒？」
柳慕遠溫雅一笑，「聽說姐姐有孕了，我便來住些日子，時常和姐姐說說話，她也能高興一些。」
又一次提到嫂子，周明安笑容有些僵硬。
可柳慕遠卻似乎看出來她的心事，溫聲道：「我已經聽說了昨天那件事，不過我和姐姐都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也別放在心上了。」
「我同姐姐說，你是個心地善良的姑娘，姐姐也很是感慨，還想著過些日子身體好了一些再去找你呢。」
這番話，外人說，與柳慕秋的親弟弟說，效果自然是不同的。
周明安眼裡迸發出一絲希望。
「嫂子她果真是這麼說的？」
柳慕遠笑眸微彎：「那還有假？」
周明安心裡的一塊石頭才算稍稍落下，可鼻子卻越發酸澀，眼眶也忍不住紅了起來。
在眼淚落下的瞬間，她連忙別開頭，不想讓柳慕遠看到她的窘況。
可下一瞬，面前的少年卻遞來一張帕子：「別哭了。」
「看見你哭，我心裡也不好受。」
周明安連忙擦了擦眼淚，哽咽著說：「不好意思，我不該在你面前哭的，影響你的心情了吧？」
「不，」柳慕遠低了低頭，聲音沉穩，帶著一絲委婉的情意，「我只是不想看著喜歡的人傷心，如此而已。」
「……」
周明安張了張口，眼神有些躲閃。
她想起上一次和柳慕遠見面時，對方說的那些話。
「其實柳公子上次說的那些，我一直都沒忘，只是……」
柳慕遠輕聲說道：「明安姑娘，我不急著要一個答案。」
「我知道現在的我是沒有資格向你提親的，可對我來說，只要你不討厭我就好，總有一天，我一定會配得上你的。哪怕要越過千山萬水，我都會向你奔赴而來。」
十四歲的小姑娘哪裡經得起這樣的情話撩撥，三言兩語便讓她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周明安心跳加快，可轉念想起母親的那些話，她便覺著二人的希望到底還是渺茫的。
周明安咬了咬嘴唇，狠下心說道：「可是柳公子，縱使我真的有情於你，縱使你日後真的考取功名，母親也未必會同意我們在一起的。」
「或許她過些日子就要將我嫁與別人，亦或許，她會故意拖著我的婚事，直到我變成一個老姑娘……我的未來連我自己都看不透，所以我實在不願意耽誤你，你這樣好的男子總該有更好的歸宿才對。」
柳慕遠：「所以說明安姑娘，你不是完全對我沒有感覺，對嗎？」
周明安沒想到柳慕遠的重點會放在這上面。
她頓了頓，猶豫地點了點頭。
「那就足夠了。」
柳慕遠揚起笑容，仿佛因為周明安這句話得到了莫大的滿足和安撫，「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只要我與姑娘心意相通，無論多久我都等得起，哪怕這一輩子不娶又如何？只要我知道姑娘心裡有我，這一輩子就是值得的。」
「畢竟……」
柳慕遠頓了頓，眼中的情意漸濃：「似水流年等閒過，如花美貌何處尋……」
周明安被柳慕遠這些話說得一愣，回過神來，她連忙低下頭，「我、我先回去了……」
周明安倉皇地與他擦肩而過。
柳慕遠望著周明安的背影，臉上略帶痴迷的笑容漸漸消散，冷靜的眸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並不確定自己的做法究竟是對是錯。
他唯一能知道的是，這是自己僅有的一條路。
所以此時此刻，他只能堅信自己是正確的。
「姑娘，你等等奴婢呀！」
翠蘭跟在周明安身後，滿眼不解：「您和柳公子說話說得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跑了呢？我瞧那柳公子說的也沒錯呀。」
「還有柳公子念的那兩句詩，奴婢沒聽懂，但卻覺得好聽呢。」
周明安頭也不回，小聲嘟囔：「你知道什麼……」
她摸了摸自己滾燙的雙頰，只覺心跳得更厲害了。
「柳慕遠最後那句詩出自《西廂記》……就是夏時你從外面帶回來的那本書。」
這等書原不是她這種閨閣女子能看的，可她偏偏看過。
而柳慕遠也看過。
仿佛冥冥之中，他們兩個就有著相似的喜好和對愛情相同的嚮往。
只是柳慕遠這接近剖白的話，過於濃烈的喜歡，讓周明安有些招架不住。
翠蘭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我雖沒看過，卻也大概了解裡面的故事。若如此說來，那柳公子就是張生，姑娘就是崔鶯鶯，那奴婢……豈不就是紅娘了？」
翠蘭故意拖長了音，眼神帶著些狹促。
「你、你這丫頭胡說八道什麼呢？小心我告訴母親，你就慘了。」周明安氣鼓鼓地跺了跺腳，臉卻更紅了。
兩人追逐玩鬧了一陣，翠蘭跑不動了，才連連求饒。
「好姑娘，我錯了。」
「不過，認真說來，奴婢倒不希望姑娘和柳公子要經歷那麼多的磨難，才終成眷屬。」
「姑娘就不想一些其他的法子嗎？」
周明安緩緩垂眸：「其他的法子？自古婚事不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已經跟父親提過了，還能做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