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該想想自己了


  周時序的目光最後落在了妹妹臉上。

  周明安抿了抿嘴唇:「二哥,你是說我在撒謊嗎?」

  「不!」周時序連連搖頭,「怎麼可能?」

  周明安看著他的眼神難掩失望難過。

  他被這樣的目光注視著,瞬間清醒了些。

  是啊,他怎麼能不相信自己親妹妹的話,而去相信一個外人?

  他只是……一時無法相信,或者說,他覺得其中一定有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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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時序攥了攥拳頭,看向周寧川:「父親,我們仔細查一查吧,我倒是相信妹妹的話,可我們也不能冤枉好人了啊。」

  「不如就把那個叫翠蘭的丫鬟抓回來問話,她現在應當沒跑多遠。」

  「二哥!」

  周明安抿著嘴唇,眼見有些生氣了:「是我讓翠蘭走的,你為什麼要抓她回來?」

  周時序眉頭緊皺:「安安,我知道你心善。這件事和楚姨有沒有關係我們尚且不知道,但一定是與翠蘭有關係的。」

  「她做了錯事,就應該受到懲罰,更何況她一再犯錯。」

  「你若是心軟,就讓大哥處置這件事,這樣不好嗎?」

  周明安猛地站起身,一瞬不瞬地盯著周時序:「二哥,你最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做錯了事就該受到懲罰。」

  「若是以後同樣的事情發生在楚鴛兒身上,希望你不要改口。」

  他還要解釋,卻見妹妹扭頭就走。

  周時序連忙要起身追她,又被大哥扯住了手腕。

  周時禮搖了搖頭:「安安今天經歷的事已經夠多了,讓她一個人冷靜一下吧。」

  周時序只得抿著嘴唇點點頭,重新坐了下來。

  「這件事,我會處理的。」

  周寧川面無表情沉聲道。

  「在此之前,時序,你不要出門了。」

  周時序一愣,有些著急:「為什麼?又不是我犯錯,我為什麼不能出門?」

  周寧川:「你覺得楚鴛兒沒錯,難免會給她通風報信,或是替她奔走。」

  「所以在塵埃落定之前,你不能出門。」

  周時序這才意識到父親要動真格的了。

  可是他若被禁足,不只幫不上楚姨,就連和虞姑娘約好的戲也也趕不上了。

  然而父親如此嚴肅冷硬的語氣讓他不敢再開口,只得悶悶地應了一聲,朝父親拱了拱手,獨自往西院回了。

  周時禮望著弟弟的背影,輕嘆了口氣,「爹娘別多想,說起來,序兒有時候比安安還要固執。」

  「尤其他正值這個年紀,是最有自己主意的時候,別人說什麼都聽不進去的。」

  「等真相大白,我想序兒是會慢慢明白爹娘的苦心的。」

  陸明昭笑了笑,揶揄道:「序兒性子倔,跟你們爹一樣。」

  周寧川輕咳一聲。

  陸明昭斜眼瞥他:「我說錯了?當年也不知道是誰,信不過工匠的,非要按照自己的想法砌牆,結果一場大雨差點把一整堵院牆全都衝垮了。」

  「結果最後還是要冒雨去找工匠。」

  周時禮和柳慕秋忍俊不禁。

  周時禮問:「真有此事?」

  周寧川臉一紅,默認了。

  他望著妻子輕聲道:「自從那件事之後,我就明白一件事——你們母親說什麼都是對的。」

  「我早該老實聽話的。」

  陸明昭得意地揚起下巴:「那當然!」

  幾人說笑了一陣,他們便準備回東院了。

  柳慕秋快六個月的肚子已經顯懷,陸明昭早就免了她晨昏定省的勞累,大部分時間柳慕秋都在攬芳榭吃她自己的飯,偶爾遇到節日才會過來。

  陸明昭道:「我給孩子做了幾件小衣服,你來看看怎麼樣。」

  柳慕秋應聲,跟著陸明昭一起進了裡屋。

  她接過婆母遞來的肚兜,上面繡著一尾栩栩如生的大紅鯉魚。

  柳慕秋笑道:「這是誰繡的?」

  陸明昭湊過來,對自己的眼光很是滿意:「是我找的樣兒,府里的繡娘繡的,我要特意讓她在旁邊加了幾道水花,怎麼樣?多喜慶。」

  柳慕秋忍俊不禁:「的確喜慶。」

  笑著笑著,柳慕秋不由想起弟弟的事,臉上的笑意歇了些。

  陸明昭看出她的心事,拍了拍她的手:「別擔心,養好你自己的身體和胎兒要緊。」

  「這件事……我會提醒周寧川,儘量不牽扯到柳慕遠的。」

  柳慕秋慌張抬眸:「母親,我不是這個意思,時序說得沒錯,犯了錯就要受到懲罰,哪怕是慕遠……」

  柳慕秋扯出一抹苦笑:「別說他是我弟弟,就是天子犯法,不也要與庶民同罪嗎?」

  「母親,我沒有想包庇慕遠的意思。我只是對他很失望,可與此同時,我又覺得是我做得不夠。」

  長姐如母。

  自從母親去世後,她就一直是這麼做的。

  她帶著弟弟在繼母王氏手底下討生活,弟弟臉上總是藏不住事,也容易被王氏三言兩語挑撥,她便想方設法地替弟弟周旋。

  這麼多年,她以為自己竭盡所能做到了最好。

  當她聽到弟弟中了舉人的消息時,天曉得她有多高興。

  不只是為了弟弟,更為了自己,這說明她把弟弟養得很好,至少沒有辜負九泉之下的母親。

  但現在……

  柳慕遠一而再再而三的錯誤,讓她感覺自己似乎忽略了很多東西。

  其實她並沒有照顧好弟弟,對嗎?

  「慕秋,」陸明昭輕聲道,「你要清楚一件事,你不是他的母親。」

  「作為一個姐姐,你已經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做了很多,沒有任何人能苛責你,包括你自己。」

  當年,柳慕秋也還是個需要人保護的小姑娘。

  她已經為了弟弟快速地成長起來了,如今卻還要為自己沒有保護好弟弟而自責?

  柳慕秋咬了咬嘴唇:「可……慕遠這樣,是為了我。」

  「他是為了讓我過得好,才鋌而走險的,如果當初我再多注意他一些、或許勸一勸他,他就不會這麼做了。」

  陸明昭嘆了口氣,放下衣服,雙手輕輕托起柳慕秋的臉。

  「慕秋,你已經成家了,你有丈夫、有孩子,有自己的生活。」

  「而柳慕遠也已經成年了,甚至還中了舉人。他能同意楚鴛兒的計劃,並且參與其中,難道你覺得他會沒有考慮過其中的利害關係嗎?」

  「我們都會想讓家人過上好日子,但不是每個人都會選擇傷害別人這種方式。」

  「身為他姐姐的你不會這麼做,你們的母親也不會這麼做,你們是活生生的榜樣。但他還是這麼做了,這就說明,這是他一個人的選擇。」

  柳慕秋怔怔地望著婆母,眼淚順著臉龐流下。

  陸明昭托著她的臉,拇指輕輕拂去淚水:「慕秋,你該想想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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