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他不在乎
「侯爺！」
楚鴛兒終於變了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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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不能這麼對我，您不信我也就罷了，我爹爹將我託付給您，您怎麼能對我用刑！」
「我爹爹若泉下有知……」
「那就讓他來找我。」
周寧川語氣沒有絲毫波瀾，眸子黑沉得瘮人。
「我欠他的，已經盡力還了，剩下的，等我去地府慢慢償還。」
楚鴛兒漸漸睜大了眼睛：「不……你不能這麼對我……侯爺！」
幾名獄卒進來，將楚鴛兒架了出去，她的聲音越來越遠。
審訊室重歸死寂。
周寧川閉眼。
不夠，根本不夠。
相比於楚鴛兒做的那些事，她現在得到的懲罰根本不夠。
如果不是他正值關鍵時期，不能讓人抓住把柄，他絕對不需要得到口供後再殺了楚鴛兒。
可惜他為了留在京城，得罪了太多人。
前不久他在早朝後，主動跟皇帝提出自己想在京城多留些日子陪陪妻兒。
皇帝自然不滿，但周寧川很快提出了一個皇帝無法拒絕的條件——他願意兼任監察御史，當皇帝的爪牙，替皇帝討伐如今朝中不安分的臣子。
皇帝早有此意，可上一任監察御史早前不久因為一些私事上不檢點，反被人抓到把柄、參了一本後革職。
皇帝需要一把新的刀。
而周寧川遠在西北這麼多年，京城這些人根本找不到他犯過什麼錯。
他是最合適的人選。
於是皇帝給了他一次機會。
如果不出意外，下個月他就能得任監察御史。
正因如此，他不能在這個時候被抓到不按規章辦事、「草菅人命」的錯。
周寧川按了按額角。
他真的後悔了。
相比於他來之不易重聚的家庭險些被摧毀，楚鴛兒哪怕一死，也無法讓他覺得快意。
為什麼？他好不容易等回來他的昭昭，他們好不容易重新擁有幸福的可能，楚鴛兒怎麼敢這麼做？
周寧川已經不想知道楚鴛兒這麼做的原因了，他只想讓這個橫在他們家裡的麻煩徹底消失，越快越好。
「吱嘎——」
牢房的門開了，進來的卻不是楚鴛兒。
周寧川抬眸看向男子。
男人眉目清冷，身姿修長，美得像畫裡走出來的謫仙，目光流轉的時候，總讓人覺得他好像什麼都不在乎，什麼都入不了他的眼。
「……賀大人，你也要審犯人？」
周寧川沒想到自命清高的賀家家主賀凌會出現在這裡。
賀家全族上下都是這樣一副不入凡塵的模樣，更有甚者傳聞，賀家就連泥土都是乾淨的。
賀凌怎麼會出現在大牢這種陰暗潮濕、滿是污濁的地方？
周寧川覺得有些不對勁，但還是保持禮貌：「這間審訊室我已經在用了，賀大人移步吧。」
賀凌卻沒動。
他對上周寧川的視線，輕聲道：「不巧了，忠靖侯。」
「我此行，就是來找被你審訊的犯人。」
「……」
周寧川臉色一沉。
「你認識楚鴛兒？」
賀凌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周寧川態度堅決：「無論你和楚鴛兒有什麼關係，她現在是我的犯人，在我的案子結束之前，你帶不走她。」
賀凌垂眸道：「忠靖侯，我並不是來同您爭辯的。」
「您可以儘管開出條件，只要我們賀家辦得到，我便不會推脫，倘若不能好好解決……那我只能得罪了。」
周寧川冷笑：「賀大人，你覺得我會怕你？」
「你們賀家是高門望族不錯，但我忠靖侯的封號也不是白來的。」
周寧川不怕威脅。
畢竟對於現在的皇帝和整個國家來說，他這個戰無不勝的將軍是必不可缺的。
就算這件事鬧到皇帝跟前，他也不懼。
賀家又算什麼？
「……侯爺誤會了，」賀凌揚起一個淡淡的笑容，「我並沒有威脅侯爺的意思。」
「我只是想互惠互利。」
「我知道侯爺想殺了楚鴛兒，但她死了也就死了，對侯爺眼下的情況並不會有任何幫助，不是嗎？」
「侯爺若想留在京城，其實不必得罪許多人，也能做到。」
周寧川心中一頓，望著賀凌的眼神里多了一抹警惕。
這件事，他是與皇帝私下談論的。
賀凌居然知道？
要麼，是賀凌在宮裡也有眼線。
要麼，就是賀家的觀察力驚人，能從他的舉動中覺察他的意圖。
無論是哪個可能，都在告訴周寧川一件事——賀家的力量不容小覷。
周寧川：「若我不同意你的條件呢？」
賀凌嘆了口氣：「那只怕會兩敗俱傷，這對我們都不好。」
「您的大兒子在大理寺，二兒子和小女兒又要考慮婚事……人丁興旺或許就這點不好，太多牽絆。」
周寧川面無表情：「你就沒有牽絆？」
換句話說，賀凌就不怕周寧川同樣對他的家人下手嗎？
怎料賀凌聽到這話，卻笑了。
「我父母早就去了，我是獨子，也並未娶妻生子。」
「至於其他人……侯爺應當知道賀家人口眾多。」
「可惜，我一個也不在乎。」
「哪怕全死絕了，都與我無關。」
這話過於決絕可怕。
更可怕的是，這話是從賀家家主口中說出來的。
「侯爺，我並非一心與你過不去，楚鴛兒身上有我需要的東西，我不得不保下她。」
「就當賣我一個人情，日後有機會，一定奉還。」
周寧川閉了閉眼。
「你可知，楚鴛兒差點毀了我整個家。」
賀凌輕聲道：「侯爺放心，我不會讓她再作亂了。」
「若我得到了我需要的，此人會再還給侯爺，到時候，任憑侯爺處置。」
「至於我為何要帶走楚鴛兒……有些事情，連我也不甚清楚，還需要進一步驗證，所以恕我無法告訴您。」
周寧川沉默片刻，沒有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