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你準備好了嗎
「這個地方，已經太讓人傷心了，我現在只想安安靜靜地度過餘生……我記得武大人曾經也說過，您嚮往田園生活，我想我們是可以一起創造那樣生活的。」
楚鴛兒這一番近乎表白的話，讓武成浩呆愣在原地。
半晌，武成浩才啞著嗓子開口：「……楚姑娘，上車吧，我送您。」
楚鴛兒壓下心中的狂喜，連忙了應了一聲。
武成浩充當車夫坐在前面，聽著馬車裡的楚鴛兒一刻不停地說話——她拼命討好著武成浩，希望他能將自己平安送出城。
武成浩也知道她的打算，有些麻木地聽著她的話，時不時應一聲。
「武大人……我可以叫你一聲武大哥嗎？您在我心裡就像我的哥哥一樣，但是這些年過去，我總覺得我對您的感情已經不止像對哥哥那麼簡單了。」
「很多時候，您比侯爺更照顧我關心我，我想，我真的錯過了很多。」
「但是好在，經歷了這麼多，我終於看到了自己的心。」
「武大哥，如果我們能離開，我真的想和您重新開始。」
武成浩苦澀地扯了扯嘴角：「果真如此嗎？我以為，楚姑娘心裡只有侯爺的。」
「當然不是！」楚鴛兒毫不猶豫地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甜蜜，「您忘記了？我曾經送過您梅花絡子，難道女兒家親手做的東西能夠隨便送人嗎？」
「倘若不是那樣……我怎麼會送給您？」
說著，楚鴛兒又有些嬌柔的委屈：「說起來，您當時收下了，我還以為您知道我的心意呢。」
「是啊，我也以為我知道……」
武成浩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甚至有些空洞。
馬車忽然停下，武成浩說道：「下車吧，楚姑娘。」
「這麼快？」
楚鴛兒一愣。
「怎麼沒有搜查？」
難道賀凌還沒發現她逃走了？還是說她逃沒逃走對賀凌來說無關緊要？
倘若真如此，她又何必做小伏低找武成浩來幫自己出城？
她一邊問一邊掀開帘子，下一瞬，她猛地瞪大了雙眼。
眼前並不是城外。
站在不遠處的兩個人，是她此時此刻最不想見到的兩個人——陸明昭和賀凌。
「你！」
她猛地看向武成浩。
武成浩則面無表情地提起手中的梅花絡子，晃了晃：「你是說，這個是你親手做的嗎？」
「可惜有人找到我，說這絡子是她打的呢。」
「你可以不送我，為什麼要拿別人的東西送給我，還說是你做的？楚鴛兒，我在你眼裡，是不是一直都是個好利用收買的傻子？」
女人閉了閉眼，暗暗罵了幾聲。
……誰能想到，楚鴛兒竟然沒有按照她的吩咐做事！
她明明跟楚鴛兒說過，讓其親手做些小物件送給武成浩，籠絡對方以備不時之需。
但楚鴛兒這個蠢貨心裡只有周寧川，根本不願意把自己哪怕是虛假的心意送給別的男人。
就連一個梅花絡子，都要假手於人。
「楚鴛兒，好久不見。」
陸明昭遙遙地對上楚鴛兒怨懟的視線，幾乎在一瞬間認出了對方的靈魂。
就是她，沒錯的。
就是那個曾經占據她身體十四年的穿越女。
「新身體用得還適應嗎？」
帶楚鴛兒回去的路上，陸明昭笑著問她，眸子亮得瘮人。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女人抬起下巴，強壯鎮定。
她知道，此事只有真正的楚鴛兒醒來掌控身體，才更為可靠。
但她今早為了逃出來，強制讓楚鴛兒沉睡過去，現在連著呼喚許多聲，楚鴛兒也毫無動靜。
作為占據他人生命十四年的小偷，女人說不慌是假的。
偏偏陸明昭還湊到她的面前，掰著她的下巴逼著與自己對視。
「你也會心虛啊？」
「說起來，我到現在還不知道你的真正姓名，無論是陸明昭還是楚鴛兒，都是別人的名字，你呢？你究竟是誰？又為何能有這般占據別人身體的能力？」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你只是一個從未真是存在過的人物罷了。說實話，如果不是我占用了你的身體，還真不知道你過得日子也就那樣，根本算不上什麼美滿人生。」
陸明昭很快從她的話中捕捉到了關鍵：「人物？美滿人生？這是你自己總結的嗎？還是說你有能預知未來的能力？」
穿越女冷笑一聲：「你不必套我的話，我不會透露任何事，不過我乾脆告訴你，你是困不住我的。」
「我能離開一次，就能離開兩次三次，而你，從始至終連我是誰都不知道。想報仇？儘管來啊，找到我才算呢。」
「……」
令穿越女意外的是，陸明昭並沒有因此暴跳如雷，更沒有驚慌失措。
陸明昭只是輕笑一聲，仿佛想到了什麼很開心的事情。
「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從始至終，我都沒有找過你，是你主動來到我面前的啊。」
「我猜，你一定是有什麼必須要做的事，是和我有關、和周寧川有關，還是和三個孩子有關呢？我不知道，但我想，一定離開我們家這幾個人，對吧？」
陸明昭的眸子滿是興奮。
「所以我何必去找你？我只需要在你還存在於這個身體中時，想盡辦法折磨你。」
「等你下一次出現，我會第一時間認出你，抓到你，把你關起來，繼續折磨。」
「直到你真正消失在這個世界上為止。」
陸明昭說這些話的時候，語調甚至是輕鬆裡帶著愉悅的。
女人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惶恐。
她錯了，楚鴛兒也錯了。
陸明昭根本不是什麼單純善良的無知婦人。
陸明昭和周寧川，明明就是一類人。
前者甚至比後者更加可怕。
如果落在周寧川手裡，或許她還能死得痛快。
但陸明昭顯然已經想好了全部流程——如何折磨她、如何再次找到她、如何一次次摧毀她。
就像當初她摧毀陸明昭的人生一樣。
陸明昭的指甲划過女人的臉，語氣歡快。
「你，準備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