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
「......」
巧玉大驚失色,懷疑自己因為晚睡,耳朵也壞掉了。
相國大人說的什麼?!
這不僅是無禮,還是、還是、還是逾距!
世人皆以口吐之物為污穢,即便這櫻桃剛入口,可就算與她家娘娘結髮為夫妻的陛下,也未必能做到張手接她的口中之物。
相國大人鬧哪樣?
巧玉連忙上前,抬高了兩隻手:「娘娘,還是吐掉吧,以免傷了鳳體。」
吐到相國手中,於禮不合,可若是她手中,便是應當本分。
衛嫆顯然也沒預料到聆羨如能將手伸的如此自然。
她一時愣住了,又被巧玉突然出聲打擾,猝然打了個嗝。
別看衛嫆出身將門,平日裡與繁文縟節的小家碧玉搭不上邊,可是打嗝卻非常秀氣。
只輕輕震了震胸膛。
而後自己拍了拍胸脯:「咽了。」
只是嘴裡依舊酸味濃重,又覺得在聆羨如面前丟了面,氣的將剩下半個櫻桃摔在地上。
聆羨如突然偏了偏頭。
唇角那提起的弧度,甚至差點蔓延至耳廓。
衛嫆惱上加惱:「再笑本宮發落你。」
她也不知自己是氣的還是惱的,總之面上熱起來。
正巧墨雨從天而降,給聆羨如遞了個東西,又極速地撤退了。
......順手帶上了巧玉。
「你干什——救——唔——!」
聆羨如打開水袋的口塞,遞給衛嫆:「清清口。」
他唇角的弧度雖然收了,但眼底的笑意沒有隱去,任誰都能看出來。
衛嫆拍開他的水袋,此時也不顧皇后儀態了:「相國大人作弄人上癮了?水裡不會加了辣子吧?」
「乾淨的山泉,水袋也是新的。」
他見衛嫆不買帳,依舊氣鼓鼓的,像某種小動物。
那點憋回去的笑意又蔓延開,這次是從嘴角到眉眼,幾近開懷。
這人真的是個壞種!
她就不該被一隻玄鳳勾起好奇心,非要來這一趟瞧瞧。
簡直是自己往火坑裡跳。
玄鳳吃飽了櫻桃,好奇地飛到她肩上,它可很少見主人這麼笑,便盯著聆羨如,嘰嘰嘰嘰個不停。
不僅人有愛美之心,它們做鸚鵡的,也喜歡美的事物。
不然當初它剛學飛闖進相府的宅子,也不會看在聆羨如那張好看的臉上留下來當只靈寵。
「嘰嘰,」它啄了啄衛嫆的衣領,衝著聆羨如:「嘰嘰!」
一雙小圓眼就差冒出星星。
衛嫆感覺自己被做了局,這一大一小,一人一鳥。
「知道你是個看中色相的小色鳥了。」衛嫆沒接那水袋,轉身往來路走。
天即將黑透,她不宜出來過久,也懶得與聆羨如計較,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走了兩步,又回頭:「你將我婢女擄去何處了?」
等會兒將巧玉嚇死。
小玄鳳方才被她說了,委屈地撲著翅膀去尋主,落在聆羨如肩上,耷拉著頭頂的冠:「嘰嘰。」
「娘娘方才說它看中色相,」聆羨如不答反問,妖孽的臉上笑容始終不改:「是在說微臣的色相還算入娘娘的眼?」
「......」
這個人,尋常說話總不落人下風,當她的面也本官本官地自稱。
一旦要耍她,說話逗趣的時候便微臣微臣的。
與此人結識越久,便越能體味到他性格中的強勢部分。
「本宮的意思,是這鳥見識淺薄,只知潘安,未知蘭陵王。」她哪裡會中聆羨如的圈套,反唇相譏。
聆羨如的笑容更深。
月白的廣袍襯的這張臉不止妖孽,都說妲己是狐,依衛嫆看,這人才是狐,狡猾又心機。
日頭不知何時全然沉入了山頭,圓月又爬上了樹梢,散著清澈的月光。
林間一片靜逸,聆羨如緊盯衛嫆,一步一步朝她逼近過來。
距離直至微末。
衛嫆微微後仰,才可避開他強大霸道的氣息。
但相國大人太高,即便是微微傾下身子,也能將衛嫆全然地攏在身前,他帶笑的眼眸似乎被漫天的月光添了一層麗色。
「你——」離得太近,衛嫆又聞到那股類似柑橘的薰香,她一定是被氣急了,才會覺得呼吸有些急促,伸手去推面前的人。
可她還是低估了聆羨如的膽子,他竟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掌心的熱度隔著薄紗傳來,手腕被灼熱的熨燙了一般,衛嫆蜷了蜷指尖。
「娘娘見過潘安,還是蘭陵王?」
自然是都沒有見過,可書里寫的,這兩個都是天下少見的美男子,拿來與聆羨如比較,已經是給他抬了臉面——
看著面前無暇的一張臉,沒見過潘安也沒見過蘭陵王的皇后娘娘猶豫了。
貌若潘安,艷絕天下的臉,不能比之更甚了吧?
聆羨如這張臉,讓人根本挑不出任何錯處。
見她不說話,聆羨如握著她的手腕又逼近一分,不依不饒:「娘娘似乎沒看清微臣的臉,還需湊近些嗎?抑或給娘娘點個燈?」
呼不上來氣的感覺又來了,衛嫆又是蜷了蜷手指,握緊在掌心裡。
「你大膽,」她掙了一下,那力道如蚍蜉撼樹:「放開我。」
這屬實是以下犯上的大罪,聆羨如不要命了不成?!
女人緊張起來,冷白的皮膚鍍上一層粉,蹙著的眉勾的人想伸手替她揉開。
聆羨如喉結動了動,眸底慢慢地升起一片晦暗。
該在她與蕭蘅成婚前就搶回去的。
......陰差陽錯。
事到如今,強迫會變成她的恥辱。
聆羨如有將衛嫆搶回去,藏起來不讓任何人找到的手段,卻還沒有令她心甘情願的本事。
他收緊力道,衛嫆被他弄痛了,或許是自己的樣子嚇人,她眼底漫上一抹恐慌。
「聆羨如......」
衛嫆心慌地喚了他一句。
聆羨如看她的眼神,似乎什麼都做得出來。
很奇怪,她對這個人的臉,明明絲毫印象都沒有,卻為何,聆羨如卻好似認識了她許久許久。
久到,她以為自己是他刻進骨血里的人。
那一句聆羨如似乎將他從某種情緒里拉回,他依舊緊握著衛嫆的手:「再叫一次。」
衛嫆面露茫然。
他又道:「再叫一次。」
循循善誘:「就放你回去。」
手腕緊的發燙,衛嫆的毫無還手之力,又覺得這人眼裡是不是有蠱:「聆羨如——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
可是這麼出眾的長相,在哪裡見過她能忘掉呢?
她有些苦惱,為難的想了很久,也想不起任何關於這張臉的記憶。
「想知道?」聆羨如如願鬆了手勁,卻沒完全放開,而是將她的掌心打開,往裡邊放了個東西。
一個小香囊,樣式少見,系口處墜著一隻小鈴鐺。
裡頭散發出淡淡的一股藥香。
想知道。
但這又是什麼?
「驅蚊的,你這肌膚,咬上一口怕是半月不能淡去痕跡。」聆羨如撤開手,觸手的軟膩頃刻遠離,卻不打算回答衛嫆的第一個問題。
他怎知自己不易去蚊子包?
衛嫆雖不怎麼招蚊子,可只要被咬上一口,但要大半月才能消去痕跡。
聆羨如好似對她的一切都瞭若指掌,這使得她更為好奇。
「你還未回答本宮。」
掀起眼皮,那雙多情眼望向衛嫆。
聆羨如不想隱藏時,這雙眸里會有許多東西。
星星點點的,但衛嫆只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聆羨如啟唇:「你——」
「誰在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