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小詹
密爾沃基的清晨帶著中西部特有的濕冷。
客隊訓練館裡，湖人隊正在戰術演練。
這是東部之旅最後一戰，打完雄鹿，全隊就能飛回洛杉磯休整。
林飛跟著大部隊做完熱身，站在三分線外調整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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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安東尼的戰術板上，林飛的名字被牢牢釘在小前鋒的位置。
這個賽季，湖人首發三號位換了三茬。
安托萬·賈米森進攻火力夠猛，防守端就是紙糊的篩子。
厄爾·克拉克能跑能跳，三分命中率只有33.7%，外線牽制力幾乎為零。
至於阿泰斯特，場均12分5籃板看著體面，投籃命中率剛過40%，三分不到35%，曾經引以為傲的橫移速度，如今遇上年輕鋒線只剩被一步過的份。
留他首發，圖的無非是那點跟科比、加索爾磨合出來的默契。
德安東尼試過無數組合，沒一個能用。
上一場對陣凱爾特人，林飛的表現像一道光砸在他眼前。
三分夠准，防守夠狠，身體素質完全能跟上NBA強度。
接班阿泰斯特，成了他心裡最順理成章的答案。
林飛自己也清楚，這支有科比的球隊，他這個所謂的鋒衛搖擺人，這輩子都別想碰得分後衛的位置。
鎖死三號位，當好角色球員，是他唯一的路。
昨晚回到酒店，他翻來覆去只做一件事。
看比賽錄像，逐幀摳阿泰斯特的跑位。
在林飛眼裡，如今的阿泰斯特防守早已算不上頂級，但老將的經驗是真金白銀。
科比在右側45度拿球，他一定會沉到左側底角，而不是停在45度。
那是科比遭遇包夾後，最習慣出球的安全區。
科比站罰球線持球，他就卡在兩翼45度，絕不沉底。
底角傳球路線長，失誤風險高。
這些細節說起來簡單，場上瞬息萬變，能次次踩準點位，靠的是幾年搭檔磨出來的肌肉記憶。
林飛前世打了十幾年職業籃球，這點東西一夜就能摸透。
角色球員的生存法則從來簡單：猜透球星的想法，跑到他們需要的位置，比自己悶頭砍20分有用得多。
上午的訓練，林飛主要練定點三分和協防補位。
湖人的進攻輪不到角色球員持球。
納什、科比雙後場都能支配球，加索爾站高位就是策應中軸，林飛要做的只有一件事——跑出空位，把球投進。
練到一半，納什笑著走過來：「比賽里多試試擋拆後空切，只要你能甩開人，球肯定到你手裡。」
林飛點頭。
他懂納什的意思。
這個賽季的科比，突破頻率比巔峰期降了三成，得分大多靠罰球線兩側的中距離跳投。
霍華德受傷缺陣，加索爾擋拆後習慣往外彈，籃下空當多得是。
阿泰斯特場均12分里，近一半都來自空切上籃。
自己如果能把這招練熟，等於多了一個穩定得分點。
他道了聲謝，當場就跟納什練起擋拆配合。
實戰里納什不會頻繁跟他打擋拆。
老納如今的速度，就算錯位對上對方小前鋒，也很難一對一過人。
但訓練里的磨合，能讓林飛更快找到空切的節奏。
場邊，德安東尼抱著胳膊看向兩人，手指輕輕敲擊戰術板。
昨天賽後，他跟首席助教馬克·斯科特、防守助教格雷格·福斯特開了個小會。
福斯特對林飛讚不絕口，說這小子防守硬度是湖人現在最缺的東西，多給時間絕對能派上用場。
斯科特也點頭，說進攻端雖然生澀，偶爾跑錯位置，但湖人本來就不指望他得分，能用。
兩個助教都這麼說，德安東尼自然聽得進去。
他素來偏愛七八人輪換，不信任邊緣角色球員，但不代表他固執。
後來在休斯頓，助教建議讓塔克打首發中鋒玩死亡五小，他當場就拍板試，最後成了火箭決勝時刻的殺招。
只要球員真能幫球隊贏球，他從不會吝惜上場時間。
訓練結束，全隊簡單吃了工作餐，回酒店休息到下午四點，再出發去雄鹿主場做賽前熱身。
雄鹿本賽季的處境，說尷尬都算輕的。
東部第八的位置看著還行，勝率連50%都沒到，全靠東部整體擺爛襯托。
球隊核心是布蘭登·詹寧斯和蒙塔·艾利斯的後場雙槍，兩人得分能力都不差，但沒一個有領袖氣質，進攻效率低得離譜。
賽季中期他們炒掉了主教練斯凱爾斯。
斯凱爾斯是防守起家的硬派教練，可隊裡伊利亞索瓦、雷迪克、小鄧利維全是攻強守弱的主，雙槍更是防守漏勺，戰術理念跟球隊格格不入，鬧到最後只能下課。
接任的代理教練水平還不如斯凱爾斯，導致球隊不上不下。
往上沖，季後賽最多一輪游。
往下擺爛，又比不過魔術、山貓、騎士那幫不要臉的躺平隊伍。
只能贏一場算一場，混一天是一天。
他們的首發陣容，是教練組湊出來的最優解，也是典型的四不像。
詹寧斯、艾利斯、伊利亞索瓦三不防，全靠盧克·理察·巴莫特和拉里·桑德斯兩個防守悍將擦屁股。
進攻端等於三打五，防守端等於二防五，攻防全在聯盟中下游，合在一起就是平庸。
熱身結束。
球員回更衣室處理賽前瑣事。
林飛擦汗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是索菲亞·格林的簡訊。
她說自己正式報名了湖人隊隨隊記者考試，一周後筆試，字裡行間全是壓不住的激動。
林飛笑著回了兩句：加油，穩過。
...
晚上7點半，比賽準時開始。
霍華德繼續缺陣，湖人首發照舊：納什、科比、賈米森、阿泰斯特、加索爾。
雄鹿首發：詹寧斯、蒙塔·艾利斯、巴莫特、伊利亞索瓦、拉里·桑德斯。
開局雙方都在試探。
湖人前兩次出手偏出，艾利斯兩記跳投也全砸在籃筐前沿，節奏壓得很慢。
直到第三個回合，科比罰球線位置接球，一對一面對巴莫特。
一個簡單的翻身跳投，籃球擦著手指劃出弧線，空心入網。
進球後科比衝著巴莫特輕輕搖了搖頭。
不是嘲諷。
他只是下意識覺得，這防守強度，跟林飛比差得太遠。
那天訓練館的一對一單挑，給科比留下的印象太深。
角色球員能不能立足，從來不是看得多少分，而是看防守夠不夠拼，夠不夠硬。
回過頭來，詹寧斯馬上還以顏色。
他對上納什，年輕的優勢盡顯。
腳步快，啟動猛，納什本來就是湖人首發最大的防守漏洞，被他一步過掉，迎著加索爾的協防打板上籃命中。
這只是開始。
接下來三個回合，詹寧斯抓著納什這個點往死里打。
連續三次突破得手，每進一個，就湊到納什耳邊噴垃圾話。
「老夥計，你的腳步比我奶奶還慢。」
「要不要我讓你兩步？兩屆MVP就這水平？」
「跑不動就趕緊退役，別在場上丟人。」
納什是出了名的好脾氣，可再好的脾氣也架不住這麼羞辱。
他當年也是蟬聯兩屆MVP的人物，如今年紀大了跑不動，被這麼個毛頭小子騎在頭上輸出，臉上哪掛得住。
又一次被詹寧斯過掉得分後，對方湊過來還想張嘴，納什忍無可忍，伸手推了一把。
詹寧斯順勢往後一仰，直挺挺摔在地上，抬頭沖納什露出個欠揍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