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我警告你，別打我哥主意
斯台普斯中心。
球員通道口，湖人隊員依次進場熱身。
科比露頭的瞬間，全場聲浪拔到頂點，轉播鏡頭追著24號球衣掃過看台。
前排兩排坐滿了人，好萊塢明星、商界名流扎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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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排靠過道的位置，朱秀麗半個身子探出去，使勁朝場內揮手。
她身邊坐個高個女生，校服外套搭在臂彎，坐姿比她穩得多。
票是霍華德弄的，內部渠道，分文未花。
能拿到第三排的位置，在斯台普斯已經算極有面子。
前兩排的座位，普通人有錢都未必摸得到門檻。
「我哥在那兒！穿9號的那個！」
朱秀麗晃身邊女生的胳膊，聲音在噪音下，脆生生的。
女生叫艾娃，朱秀麗的同班同學。
她父親做體育用品倒賣，母親早年是洛杉磯國王隊的冰球選手，退役後在大學當教練。
耳濡目染，這姑娘對生意的敏感度遠勝同齡人。
她順著方向瞥一眼，點點頭，沒跟著喊。
場內熱身剛進入節奏，媒體室已經架滿長槍短炮。
德安東尼坐在台前，神態坦然。
「主場作戰，動力更足。今晚球迷來得很多，過去幾場我們拿下連勝，今晚我們會把勢頭延續下去。」
話音剛落，後排一隻手舉起來。
「邁克教練，賽前半小時提交的首發名單里，我們看到十天短合同球員林進入首發。請問你做出這個安排，出於什麼考慮？」
問題一出，全場相機齊刷刷轉過來，快門聲連成一片。
這確實是個不大不小的新聞。
林飛簽的是十天短約，過去兩場打出驚艷表現，但直接提首發，還是超出大家預料。
湖人9號，亞洲面孔，兩個標籤疊在一起，天然帶話題度。
德安東尼笑了笑，回答得直白。
「很簡單。過去兩場，林打出非常出色的表現，他配得上首發位置。誰打得好誰上，就這麼簡單。」
話聽著中規中矩，內里自有邏輯。
湖人本賽季F4是鐵打的首發，剩下一個小前鋒位置從來沒定死，就連阿泰斯特都有11場打替補。
林飛過來之後，跟納什、科比的適配度極高，防守端直接補上球隊最軟的一塊短板，連勝跟他的發揮脫不開關係。
讓他頂首發，在德安東尼眼裡根本不算冒險。
接下來幾個問題全繞著林飛轉。
問滿不滿意表現，問合同到期會不會續約。
德安東尼全部接招，先說自己對林飛的表現非常滿意，再把續約的皮球踢給管理層。
「我希望球隊能留下他。但這是管理層的工作，我只管帶隊贏球。」
採訪結束，距離開球只剩五分鐘。
雙方球員回到場內，站成兩排等待跳球。
德安東尼站在邊線，目光掃過林飛，猶豫兩秒，朝他招招手。
林飛走過去，臉上帶笑：「怎麼了，教練？」
「沒別的。」德安東尼拍他胳膊一下，語氣半是鼓勵半是交底，「第一次首發，別緊張，給我爭口氣。」
這話背後的算盤很清楚。
把十天短工提上首發，贏了是他知人善任，輸了就得挨球迷罵。
他賭林飛能打出來，就像賭過去兩場的防守表現不是曇花一現。
場內轉播鏡頭適時切到林飛身上，解說員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全場。
「今晚湖人9號頂替安托萬·賈米森首發。過去兩場比賽，這個年輕人給我們留下很深的印象。毆打布蘭登·詹寧斯，靠防守帶動反擊，效率高得驚人。」
「當然，大家關注他，也因為他的亞洲面孔。」
「湖人歷史上有過穿9號的亞洲球員，現在又來一個，確實容易讓人多看兩眼。」
中圈跳球。
加索爾長臂一伸，把球撥向後場。
湖人第一攻，科比伸手要球，架勢擺明要單打。
林飛很自覺，沉到左側底角，拉開空間，連眼神都不往球上多瞟。
科比背身懟著阿隆佐·基，翻身，中距離出手，球空心入網。
斯台普斯響起第一波高潮。
回過頭，歐文運球過半場，同樣中距離拔一個，力道偏了，砸在籃筐前沿彈出來。
籃下加索爾跟湯普森卡成一團，胳膊纏在一起。
林飛從弱側衝進來，縱身一躍，摘下本場第一個籃板，轉手就甩給前場的納什。
納什推進速度不快，節奏卻卡得極准。
假動作虛晃晃開歐文的重心，左手打板上籃，兩分再進。
「哥！太棒了！」
朱秀麗直接蹦起來，揮著胳膊喊，喊完坐下來，沖艾娃抬下巴，一臉得意：「看到沒，我哥。以後肯定成球星。」
艾娃跟著鼓兩下掌，表情平靜：「你哥確實厲害，這麼快就打上首發。」
場上節奏越推越快。
兩隊都喜歡跑轟，打起來全是亂戰。
騎士整體實力差湖人一截，攻防兩端都松松垮垮，更關鍵的是，林飛進首發完全在他們賽前預案之外。
全隊對這個9號亞洲球員的了解，僅限於球探報告上薄薄兩行字。
開打不到三分鐘，林飛拿到本場第一分。
科比突破遭遇包夾，眼角餘光掃到底角，把球傳過去。
林飛接球，起跳，出手一氣呵成。
迪昂·維特斯撲過來干擾，差了半寸。
三分命中。
場邊拜倫·斯科特猛地站起來，衝著場內大吼，臉漲得通紅。
這位騎士主帥，當年在籃網、黃蜂靠著基德和保羅打出名堂，2010年夏天接下騎士教鞭，到今年正好第三個賽季。
前兩年加起來只贏40場球，本賽季打到現在，騎士排東部倒數第三，直奔狀元簽去。
外界都說，離開超級控衛，斯科特根本不會執教，早年攢下的口碑早就敗光了，現在半隻腳已經踩在下課邊緣。
也難怪他急。
騎士已經11連敗，防守爛得千瘡百孔，場均丟101.2分，比場均得分還多近5分。
贏球全靠進攻端偶爾爆發，防守從來指望不上。
球員年輕，有拼勁，但沒體系，沒悍將，跟紙糊的一樣。
場上的林飛，心思很定。
首發登場，他只做兩件事：防守端盯死迪昂·維特斯，有空就協防補漏。
進攻端蹲兩側底角，等機會出手。
多餘的事一件不做，多餘的球一次不搶。
前世在歐洲聯賽打了十幾年，他比誰都懂小人物的生存法則。
不搶功，找準定位。
把分內事做到極致，自然能贏得信任。
這邊正想著，維特斯自己運球過了半場。
歐文在側翼不停伸手要球，他權當沒看見。
這位2012年的4號秀，本賽季場均14.7分2.4籃板3助攻，數據看著還行，效率卻低得離譜。
投籃命中率41.2%，三分31%，罰球連75%都不到，典型的低效得分手。
更要命的是性格刺頭，新秀賽季就敢跟歐文搶老大，前不久還傳出更衣室吵架的新聞。
此刻他眼裡只有籃筐，對著林飛就開始單打。
連續兩次變向，腳步花里胡哨，林飛重心穩得像釘在地上，半步沒失位。
維特斯有點急，沉肩就往林飛胸口撞。
他102公斤的體重，衝擊力不算小，但還撞不動林飛。
林飛心裡門兒清，這沉肩動作有進攻犯規嫌疑。
他順勢往後一倒，雙手攤開，看向裁判。
「嘟！」
哨聲緊跟著響起，進攻犯規。
納什和科比同時走過來，伸手把林飛拉起來。
納什拍他屁股一下，笑著夸：「聰明的防守。」
全隊裡，納什大概是最樂見林飛打首發的人。
林飛的協防覆蓋面大，能幫他補上防守端的窟窿，大大減少他被對手針對的次數。
有這麼個防守尖兵在身邊，老納什打起球來省心太多。
接連攻不進，騎士球員情緒越來越躁。
歐文也開始單打，全隊沒戰術配合，全靠個人能力硬解，效率低得嚇人。
湖人這邊則穩紮穩打，有機會推快攻，沒機會落陣地，節奏全握在手裡。
又一個回合，騎士投籃打鐵，湖人抓下反擊。
納什持球推進，眼觀六路，看到林飛快下沖在最前面，抬手一記長傳。
林飛接球，騰空，雙手灌筐。
籃筐嗡的一聲震顫，現場響起零星的歡呼，很快連成一片。
林飛落地，回頭沖納什豎個大拇指，轉身回防，臉上沒有多餘表情。
看台上的朱秀麗又炸了，拽著艾娃的胳膊晃：「扣籃！我哥扣籃了！帥不帥？！」
艾娃點點頭，鼓掌的動作不緊不慢。
「喂，你怎麼一點都不興奮啊？」朱秀麗嘟起嘴，「我哥攻防兩端都拼，打得不好嗎？」
艾娃沉默兩秒，側過頭看她：「你哥打得確實不錯。我在想，能不能靠你哥賺點錢。」
朱秀麗眼神瞬間警惕起來，瞪著她：「我警告你，別打我哥主意。他不喜歡你這款，你當不了我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