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寄生飛蟲


  沒片刻功夫,便印證了苟安心中的猜想。

  方才開門的粗漢推門走出,身上依舊只套著那條短褲,赤裸著上身,四肢動作僵硬木訥。

  

  不同的是,此時他的手中還緊攥一柄寒光刺骨的殺豬刀。

  他立在院門口左右掃視一圈,而後邁著滯澀的步子,朝著村內另一處院落緩緩挪動。

  苟安冷眼旁觀,結合剛剛的觀察,已然瞧出端倪。

  這妖物每換一具軀體寄生,周身縈繞的妖氣便強盛幾分。

  若是任由它不斷寄生他人壯大自身,待到妖氣徹底成型,自己未必能穩穩拿下對方。

  但苟安並未急著出手,待粗漢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巷尾,他才借著沉沉夜色摸入院中,循著濃重的血腥氣往裡屋走去。

  踏入房間的剎那,苟安心頭猛地一震,被眼前慘狀驚得心頭髮緊。

  只見劉氏赤身倒在地面,胸口破開一道深可見骨的猙獰傷口,鮮血還在汩汩往外流淌,皮肉翻卷。

  仿佛有什麼邪物硬生生從她軀殼之內撕扯鑽了出來,死狀悽慘可怖。

  縱然苟安如今本就是妖獸之身,見這般血腥破敗的場面,也難免生出幾分生理不適。

  他不再多做停留,轉身踏出房門,循著那股陰冷妖氣快步追了上去。

  對比這隻肆意屠戮,寄生他人軀體的妖怪,苟安忽然覺得,自己這隻妖怪反倒算得上大善人了。

  一路追蹤,苟安很快尋到那具被妖物占據的粗漢。

  對方已然停在一戶村民院門前,抬手反覆叩擊木門。

  沉悶的咚咚聲劃破深夜寂靜,刺耳又壓抑。

  屋內熟睡的村民被敲門聲驚醒,帶著滿腔不耐高聲質問:「是誰?大半夜敲什麼敲,還讓不讓人歇息!」

  門外的粗漢毫無回應,依舊機械麻木地重複叩門動作。

  屋內之人又罵了幾次後,敲門聲依舊不停。

  似是察覺外頭氣氛詭異,屋裡人非但沒有開門,反倒挪動重物死死抵住房門。

  粗漢敲了片刻,動作驟然停下,僵硬地扭轉頭顱,目光鎖定一旁老舊木窗。

  他幾步上前,高高舉起殺豬刀狠狠劈落。

  這木窗本就朽壞多年,哪裡扛得住利刃猛砍,當即裂開一道巨大缺口。

  一刀!

  兩刀!

  三刀!

  四刀!

  五刀!

  數刀落下,整扇木窗支離破碎。

  粗漢伸手扯爛殘存木框,身軀一扭,硬生生從窗口縫隙鑽了進去。

  下一刻,屋內驟然爆發一家人悽厲的慘叫,可哀嚎僅僅持續片刻,便如同先前一般,陡然沉寂無聲。

  不多時,房門自內緩緩推開,這次走出來的是一名約莫五六旬的老婦人。

  她面色慘白如紙,四肢行動僵硬凝滯,一眼便知已然被妖怪寄生掌控。

  老婦人受寄生妖物的操控,緩步走出院落,四處張望,似在搜尋下一個可供寄生的活人。

  可她剛邁出兩步,身軀忽然一頓,僵硬地緩緩回頭,望向身後。

  一條黃毛大狗靜靜立在院中,瞬間四目相對。

  老婦人腦袋歪向一側,顯然察覺到了眼前的黃狗不一般。

  同一瞬間,苟安心念一動,催動粗糙化形術,身軀緩緩直立舒展,化作一副狗頭人身的模樣。

  「這位同行,混哪裡的?」苟安沉聲開口。

  老婦人見狀先是一怔,隨即嘴角皮肉緩緩拉扯上揚,扯出一道扭曲驚悚的詭異笑容。

  她開合嘴唇,借著婦人沙啞蒼老的嗓音冷聲道:「與你無關,莫要自尋麻煩來擾我。」

  話音落下,附身在她體內的妖物轉身便要抽身離去。

  可身後數道破空銳響驟然襲來,數團拳頭大小的九離妖火精準砸在老婦人後背,轉瞬便燃起熊熊烈焰。

  妖物腳步一頓,僵硬地轉過身。

  烈焰順著衣袍飛速蔓延,將老婦人整副軀體徹底包裹,皮肉灼燒的噼啪聲響不絕於耳,濃烈的焦糊氣味四下彌散。

  「我准許你走了?」苟安抬手伸到嘴邊,從嘴裡的儲物空間中抽出一柄長刀。

  過程同樣怪異得很。

  「你這隻野狗,偏要壞我好事!」

  老婦人殘破沙啞的嗓音混著灼燒異響,聽來怪異扭曲,滿是怨毒咒罵。

  話音未落,老婦人嘴巴猛地撕裂,唇角直接扯開至耳根,皮肉外翻,可怖至極。

  不等苟安再度催動火攻,一隻通體血紅,拳頭大小,生有薄翼的怪異飛蟲,順著撕裂的嘴腔緩緩爬了出來。

  苟安當即凝起妖火準備轟擊,那血紅飛蟲卻猛地振翅,朝著遠處密林飛速逃竄,一心脫身。

  「想跑?」

  這般奇特妖蟲苟安還是頭一回見到,怎會放任它逃走。

  只要斬殺此蟲,挖出內里妖核,便能助自己加速癒合傷勢,苟安提刀緊隨其後猛追。

  可飛蟲雙翼振速極快,身法迅捷,始終將苟安遠遠甩在身後。

  苟安腳下發力提速,追逐途中不斷凝聚妖火遠程轟擊。

  可那飛蟲身形小巧,閃避靈活,左右輾轉騰挪,竟沒有一道火焰能夠命中。

  僵持之際,一心逃命的飛蟲驟然在空中猛然轉身,翅尖一抖,數根漆黑尖刺激射而出,直取苟安要害。

  眼看黑刺就要貫穿身軀,尖刺卻徑直從苟安體內穿透,沒有造成半點傷勢。

  竟然是一道殘影幻象!

  「你狗爺爺在這兒!」

  一聲低喝自飛蟲身側驟然響起。

  飛蟲慌忙轉頭,只見寒光一閃,苟安手中長刀已然劈落。

  噗嗤一聲輕響,血紅飛蟲被一刀攔腰斬斷,失去所有動力,直直從半空墜落,生機瞬間斷絕。

  「小東西,倒真是能飛。」

  苟安落地收刀,俯身撿起飛蟲殘破的屍身。

  就在苟安準備剖開軀體取出妖核時,掌心之內的蟲屍卻驟然化作縷縷黑灰,隨風一吹,消散得乾乾淨淨,半點痕跡都未曾留下。

  「誒!」苟安大驚,竟然沒有妖核!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這隻飛蟲只不過是那隻妖怪本體的一縷分身而已。

  在妖獸山脈呆了這麼幾年,苟安對其他妖獸的手段還是略知一二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有點麻煩了。

  苟安收回刀,拍了拍手中的灰燼殘留,隨後朝著大吳山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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