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亂葬凡鴉
解釋完畢，殘魂的目光看向老羊。
「青眠子，該你指定下一個講述者了。」
老羊看了一眼剩下的苟安與烏鴉，有些猶豫應該讓誰先說。
這時烏鴉主動開口：「道友，給我一個機會！」
「要是這一次我又猜錯了，連講自己故事的機會都沒有了。」
面對烏鴉的話，老羊選擇了尊重。
「那就讓玄羽道友你來講述吧！」
見殘魂點頭，烏鴉這才開始了自己故事的講述。
......
我生於八十餘年前，人間一場大旱瘟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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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年景悽慘，赤地千里，江河斷流，莊稼枯死殆盡。
人間災瘟肆虐，無藥可醫，凡人百姓日日成批倒下。
城外那片亂葬崗，便是整座城池的歸宿。
每日都有無數屍體被草草拖拽至此，隨意拋擲，堆疊遍野，無人斂葬、無人祭拜，唯有陰風卷土，枯骨露野。
我本是亂葬崗天生的一隻凡鴉，無半點天資。
亂世之中，生靈皆苦，禽鳥更無覓食之處。
我自破殼便獨居墳冢之間，終日盤旋荒土，靠著啃食屍身腐肉苟活求生，在死氣與瘟疫之中一點點長大，見慣了人間生離死別，疾苦悲涼。
彼時我靈智初開，卻還是懵懂無知，只知求生，不懂善惡，更不識修行大道。
直到那一日，天降兩名修士，踏空落於亂葬崗最高斷崖之上。
我棲身枯樹荒枝，遠遠觀望，聽得二人言語。
他們談及這場人間大災詭異反常，旱瘟齊發，死民無數，絕非天然災劫，恐是暗處邪修暗中作祟。
其中一人更是決意徹查根源，揪出幕後禍首，平息人間禍亂。
我本以為，這是仙門入世，拯救蒼生的救世之舉。
可下一刻，變故陡生。
兩名並肩而來的修士，其中一人驟然暴起發難，毫無預兆抬手祭出靈力長劍，凌厲殺機瞬間鎖定同門。
那名心懷正道，欲查邪修的修士猝不及防，當場被一劍穿心，靈力崩碎，生機斷絕。
行兇修士看著倒地的同道，神色冰冷漠然，居高臨下，淡淡留下一句話：
「凡人若是不遭難，又有多少人願意供奉仙門？世道安穩，仙道無尊。你偏要多管閒事，執意徹查，壞我宗門大局，便休怪我無情。」
話音落盡，他抬手一揮，將同道屍身狠狠拋下斷崖，摔入下方屍山血海的亂葬崗中，隨後拂袖騰空而去，蹤跡全無。
高階修士屍身含海量精純靈力，落在遍地污穢的亂葬崗，無異於天降至寶。
一時之間，亂葬崗蟄伏的野狗，孤狼、蟲蛇走獸盡數瘋癲，瘋狂圍搶屍身，爭食血肉靈力。
我身為此地生靈一員，為求一線生機，也順勢上前爭搶，機緣巧合之下，奪下了那名正道修士的兩顆眼珠。
也就是這兩顆眼珠，徹底改寫了我的一生。
修士眼珠蘊含精純本源靈力，更藏著道韻殘餘。
我吞食之後，周身死氣，瘴氣盡數被滌盪，凡軀瞬間蛻變，當場凝聚妖核，褪去凡身，真正踏入妖獸修行之路。
不僅如此，我還意外獲得一種特殊的本事。
吞目憶影！
但凡被我吞噬眼眸之人，我便可以窺視他的記憶碎片。
自此之後，我便有了截然不同的修行路。
我開始滿世界尋遍無數無名屍骸，吞食殘存眼珠。
拼湊無數凡人，修士，散修的零碎記憶。
無數人的見聞，閱歷，隱秘記憶交織相融，讓我得知了天下山川，隱秘秘境，藏寶地脈，修士密地。
我循著記憶線索，尋得一處又一處無人知曉的隱秘機緣，廢棄洞府，埋藏靈材。
靠著這些不為人知的所得，我修為一日千里，進階速度遠超尋常妖族。
只可惜，妖途修行，終究難避天道規制。
隨著我境界越來越高，自身妖氣愈發濃郁，再也無法徹底隱匿。
人族修士對異類妖族向來斬除殆盡，我妖氣外泄，終被遊歷修士察覺蹤跡，引來多方追殺。
無奈之下，我只能徹底遠離人間城池，人群聚居之地，常年隱於深山荒林，偏僻絕境，藏形匿跡，苟全妖生，一路漂泊至今。
故事講完，烏鴉長嘆了一口氣。
隨後殘魂開口：「現在你們可以提問了。」
面對烏鴉講述的這個故事，眾人一時間都沒有人提問。
不是沒有人懷疑，而是沒人想好了先問什麼。
過了片刻，老羊才緩緩開口詢問：「不知道友現在妖獸幾階？」
烏鴉玄羽子回答：「前兩年剛剛突破九階！」
鼠妖聽聞，立刻追問：「八十年時間才突破妖獸九階，似乎和你剛剛所說修為一日千里，進階速度遠超尋常妖族，有些不符啊！」
「我不過修行三十餘年而已，就已經妖獸八階，算算時間，再過二十年就能突破九階！」
面對質疑，玄羽子答道：「我後來也說了，隨著我境界提升，妖氣難以隱匿，只能躲藏在深山老林之間。」
「加上境界越往後，越難積攢妖力淬鍊妖核，自然速度又慢了下來。」
苟安聽到這裡，突然好奇詢問：「你的腦海之中，可有一個能夠看到妖力積攢多少的畫面？」
聽到這個問題，烏鴉回頭看了苟安一眼，隨後開口搖頭：「沒有！」
三名妖修詢問完畢，只剩兩名人修提問。
雲柏真人想了想，才問道：「過去了八十餘年了，你還記得當時那修士領走之前的話？」
面對這個問題，烏鴉立刻點頭：「我記得！因為不僅是我自己聽到的，而且我吞噬了那喪命修士的眼球後，他的記憶碎片之中，也有這段話。」
「因為他被偷襲，並沒有當場喪命，還有幾分彌留的意識。」
隨後清風上人開口詢問：「你既然說你能獲得死者記憶，我想問問你，當時喪命修士的記憶之中，他的道號是什麼？」
「自稱，古道人！」烏鴉回答。
所有人提問完畢，殘魂適時開口：「現在，諸位可以舉手投票了。」
話音落下，所有人開始舉手。
苟安舉起的右手，認為他沒有說謊。
可其餘幾人都選擇了他說了謊！
面對這個選擇，烏鴉突然露出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
一時間讓眾人心頭一沉。
因為之前三人露出這個表情都時候，都是大多數人猜錯了結果。
「投票結束！」殘魂講道：「玄羽子，你自行告知眾人，方才所述究竟是真是假。」
玄羽子又嘆了一口氣，這才講道：「恭喜你們猜對了，我剛剛確實說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