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古塔四層
面對這個古怪的追問，老羊眉頭微微一皺，語氣平淡作答：「歲月太過久遠，我早已記不清那靈草的滋味了。」
「提問結束，最終投票，現在開始！」殘魂適時沉聲宣告。
可所有人都陷入遲疑與權衡，遲遲無人舉手。
殘魂見狀，只能再次開啟倒計時，冰冷的聲響迴蕩整片試煉空間，不斷催促抉擇。
「十！」
「九！」
「八！」
倒計時聲聲迫人，全場依舊無人率先動作。
立於對立面的老羊，此刻早已冷汗浸身。
這場投票，他沒有半分選擇權，只能被動等待裁決，自身命運全然拿捏在他人手中。
死寂之中，苟安率先抬手，舉起了左手。
他判定，老羊說了謊。
他的決斷，並非聽出了故事裡的破綻。
恰恰相反，老羊的過往太過通順，太過合理，全程順著邏輯，找不到什麼瑕疵。
可經歷數輪真假試煉，眾人早已摸清規律。
毫無破綻，便是最大的破綻。
過往幾人，皆是講述真假參半，留有疑點的經歷，刻意引導眾人誤判。
而老羊反其道而行之，用一段渾然天成的真話敘事，暗中掩藏最核心的隱秘，刻意營造坦蕩假象，誘騙眾人判定他全然無偽。
所有人都能想到這一層算計，可人心博弈最是難測。
老羊或許早已算透眾人心思，故意順水推舟，以極致真誠的假象，完成最隱蔽的欺瞞。
倒計時落幕，剩餘眾人陸續抬手，敲定最終答案。
鼠妖虛穀子，烏鴉玄羽子，雲柏真人，盡皆舉起右手，認定老羊所言屬實，未曾說謊。
全場唯有苟安與清風上人，左手高懸，篤定其言有假。
投票完畢，塵埃將定。
殘魂目視老羊，聲音冷漠無波：「青眠子，你現在可以如實告知眾人，你方才是否說謊？」
老羊望著眼前懸殊的投票結果，長長嘆了一口氣，坦然開口：「抱歉諸位，我剛剛說謊了。」
話音落下，半空水鏡驟然亮起，映照出被篡改的真實過往。
他的確生於農家，長於山間，卻並非誤食靈草先開靈智。
真實因果截然相反！
當年那名雲遊散修先行途經村落，見這隻山羊靈性迥異，聰慧機敏，遠勝尋常凡畜，便主動出錢將他從農戶手中買下。
而後以自身靈丹餵食，助他掙脫凡胎桎梏，凝聚妖核，蛻變為真正妖獸。
後續師徒相伴，修道靜心，師父殉道於邪修之手。
他孤身逃亡遁入妖獸山脈的經歷，句句屬實，唯有最初的機緣因果，被他悄然調換。
真相大白，結局落定。
雲柏真人，烏鴉，老鼠瞬間面色慘白，眼底湧上極致驚恐，淘汰的宿命已然決定。
反觀清風上人與老羊，雙雙鬆了口氣，緊繃的身軀徹底鬆弛。
一直以來，人與人，妖與妖的悲歡，從來無法相通。
有人劫後餘生，有人一朝隕落。
「結局已出！」殘魂漠然出聲，「爾等三人，試煉終結。」
話音未落，三股磅礴霸道的吸力驟然浮現，死死鎖死三人身軀。
雲柏真人，玄羽子，虛穀子半生修為，被硬生生剝離體魄，盡數灌入殘魂體內。
修為抽夠，他們連再說一句話的機會都沒有，三道身影瞬間被白光包裹，消散在試煉空間之中，徹底出局。
僅僅三層試煉落幕，最初十位闖塔之人，如今僅剩苟安，清風上人，老羊三位。
短暫的慶幸過後，三人眼底盡數覆上沉重陰霾。
此番留存只是暫時，這座古塔秘境，最多僅有一人能夠登頂。
剩下的三人，終究大概率難逃修損半的結局。
未等三人平復心緒，空間流轉，新的試煉已然開啟。
苟安跟隨殘魂升到古塔四層，入目便是一座三角形石桌，靜靜佇立在秘境中央。
石桌之上，整齊碼放著三列麻將牌，排布規整，一目了然。
並且麻將的材質看上去，像是某種極品靈玉雕刻，一眼就知並非凡物。
三人見狀，皆是心生疑惑。
誰也未曾料到，第四層試煉，竟是與凡俗麻將有關？
殘魂並未急於講解規則，袖袍輕輕一揮，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托力，將三人穩穩送至石桌前三方位置。
每人面前，皆擺放著十張專屬麻將。
一至九序數牌俱全，外加一張特殊的發財牌，剛好十張。
牌面各有區分，互不重複。
苟安所持為清一色萬字牌，老羊為條字牌，清風上人則為筒字牌。
石桌正中央，立著三尊流光熠熠的人形光影，栩栩如生，正是三人的縮影。
每尊光影各占一座十階靈梯，階梯瑩白透亮，階位清晰分明。
初始站位一目了然。
苟安的光影立身第六層階梯，清風上人與老羊的光影，皆停在第一層。
三人凝神打量，尚未摸清試煉玄機，殘魂的解釋已然適時響起。
「第四層試煉規則，極為簡單。」
「你三人各持十張麻將牌，含一至九序數牌，外加一張發財。」
「每輪出牌，背面朝上，牌落定局，同時揭開，即時結算。」
「本輪點數最大者，前進一階，點數最小者，後退一階，居中者原地不動。」
「發財為特殊牌，比所有點數都大，出牌之人直接前進兩階，當局其餘二人出的牌則全部作廢，位置不動！」
「所有牌張，一經打出即刻消耗作廢，不可復用。」
「十局之後，階梯數最低者，被淘汰！」
「如有並列，一同視之！」
殘魂抬手指向中央的靈梯光影，繼續補充。
「你三人初始階梯站位，由上一層最終心力值判定。」
「苟真人最終留存六點心力，故而開局立身第六層。你二人各剩一點心力，開局皆在第一層。」
話語落盡，殘魂冷聲詢問：「規則闡述完畢，爾等可有疑問？」
「我有一個問題！」苟安突然提問。
「你說！」殘魂轉頭看去。
「倘若多人同時出一樣的點數如何？」苟安追問。
殘魂則慢慢回答：「三人同時出一個點數，則互相抵消，不上不下。」
「兩人同時最大點數，同樣不上不下。」
「兩人同時最小點數，則一起往下降一層位置。」
解釋完畢，殘魂又問：「可還有不懂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