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只知道偷奸耍滑
此時已經夜深，圍觀的妖怪也都變少了許多。
最後一輪足足五天時間，所以大多數人都想等最後一天來看結果，並不準備一直等著煉丹。
只是圍觀人群雖然散去大半，可廣場中間煉丹的十名煉丹師卻都個個臉色沉重。
前面兩輪可以說是開胃小菜，最後這一輪才是重頭戲。
大家都想取得一個好名字，從而讓自己可以更早選擇獎品。
不過此丹的難度也確實恐怖，最先嘗試煉丹的幾個每次煉製到了一半，就會出現各種問題。
不是藥效突然相衝導致前功盡棄的，就是不同材料的火候不同，導致火候控制極難，使得丹藥燒黑的。
幾個時辰下來，所有人都倒在了丹藥的放置順序，以及用什麼溫度比較好的問題上。
丹方上沒有寫放置順序，所以順序只能由煉丹師自己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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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樣的話，六十四種靈材，先後投放的排列組合多到難以想像。
莫說區區五天六十個時辰，就算給他們千秋萬載，一座一座丹爐不停地試，也不可能把所有順序全部試完。
想要靠瞎矇，靠一遍遍試錯碰出正確順序，根本就是痴人說夢。
認識到這個問題後，所有煉丹師無一覺得輕鬆，甚至有人覺得根本不可能有人煉製出成品丹藥。
畢竟如此複雜的丹藥，卻只有這麼簡單的這個丹方。
不過就算如此，一眾煉丹師都沒有放棄，一遍遍失敗，那就一遍遍繼續嘗試。
只有苟安，還是苟安。
第三輪大會開始已經過去了五個時辰，天色早已入夜，可苟安還在拿著那些靈材慢慢細看，一點都不著急煉丹。
妖王早就回去休息了，也要等最後一日再來查看結果。
三大堂主雖然還在附近，卻也盤坐在蒲團之上調息，沒人管這些煉丹師的煉丹過程。
畢竟此丹的難度之巨，他們三位是有親身體會的，知道一時半會他們是研究不出什麼名堂。
如此，一整夜過去。
廣場外圍值守的妖兵都換了三次崗了，可一眾煉丹師卻沒有一個休息的，還在埋頭苦苦研究正確的順序。
只有苟安居然躺在木箱子上呼呼大睡了起來，甚至還有呼嚕聲。
一個個熬得雙眼血絲的煉丹師看到苟安如此安逸，忍不住嘲諷了起來。
「這小子還真是聰明，知道自己煉製不出來，所以乾脆不煉製了，反正也能得到一個獎品。」
「妖怪是這樣的，只知道偷奸耍滑！」
「小聲點，這裡是萬妖城，你這麼說話，不怕被......」
最後的話他沒有說出來，卻也知道是什麼意思。
就在這些煉丹師熬了一整夜身心俱疲，都準備小歇一會時，卻有人指著一個方向高呼：「你們看哪兒！」
一眾煉丹師看去，發現那個龍遊子丹爐之中火光大亮，隨著一味藥跟著一味藥的投入，丹爐之中都開始有丹香飄出。
「不會吧，這麼快他就找到正確的煉製順序了？」
「不可能，肯定也是瞎矇的！」
「可是你們看，他已經投入了三十多味靈材了，還沒有炸爐！」
所有人目光聚集了過去，都想要看清楚龍遊子的材料投入順序。
可龍遊子很精明，每次從箱子裡取出藥材，手部都有一團靈光包裹，讓其他人根本分辨不清是什麼材料。
「完了，看樣子，第一是他了！」
「我們只能爭第二了。」
「可那龍遊子到底是師出何門？為何年紀輕輕就有如此經驗？」
「誰知道呢？」
本來準備休息片刻的煉丹師們在龍遊子的刺激之下，也都紛紛吞服丹藥，來個自己提神。
甚至有一名年長的煉丹師嘴裡叼著一根靈煙，繼續研究靈材的順序，一點都看不見疲憊。
邊上有人聽聞靈煙的味道後，忍不住追問靈煙的由來。
那年長的煉丹師指了指邊上丹爐躺著睡覺的苟安：「從他那裡買的，不過已經沒貨了！」
說著他取出一根來：「你要是想要，我可以賣你一根，也不要你多的，兩百靈石！」
「兩百靈石？你怎麼不去搶？」那年輕修士，直接拒絕，並道：「而且萬妖城是不能靈石交易的！」
「我們又不是萬妖城的人，哪裡能被這規矩管住？」年長修士看對方不要，便將靈煙收了起來：「你不要，那就算了。」
那年輕修士此時疲憊得很，一整夜嘗試煉製，卻都失敗了，消耗了不少精力與力氣。
若是現在休息，定會被別人拉開差距。
可強行繼續下去，身體也會有些受不了。
當聞到那靈煙飄出來的二手菸霧，他實在有些忍不住了：「一百靈石如何？來一根！」
「一百太少了！」年長修士笑了笑道：「一百五一根，不要就算了。」
年輕修士想了想最終點頭同意了，然後取出一個儲物袋給了年長修士一百五十塊下品靈石，這才換到了一根靈煙。
點燃嘬了一口，頓時感覺神清氣爽，一夜的疲憊只感覺一掃而空。
於是連忙繼續開始了丹藥的煉製。
而龍遊子那邊，雖然一路順利，卻也在投入了第四十六味靈材的時候失敗了。
丹爐火光突然爆燃，將之前投進去的材料全部燒毀。
眾人看到龍遊子也失敗了，一個個都露出來慶幸的笑容。
只不過龍遊子卻很淡定，連忙清理爐內殘渣，準備重新開始嘗試。
只有苟安還在呼呼大睡，等他一覺睡醒，已經第二天中午。
而他醒來後沒有開始煉丹，而是繼續拿著箱子裡的靈草近距離仔細研究，像是在和這些靈草對話培養感情一樣。
其他煉丹師沒有頭緒，還會圍在一起互相探討一下經驗。
只有苟安不與其他人交流，也不自己動手嘗試，累了就睡覺，醒了就拿著靈材撫摸嗅聞，像是一個異類一樣。
連續過去三日。
一眾煉丹師還是一頭霧水，雖然比最開始時熟練了不少，可依舊很難煉製出成品丹藥。
就算有人小心翼翼控制爐火成功融合了所有靈材，可是最後出來的丹藥卻毫無靈光。
顯然是一枚廢丹！
只有龍遊子的進步最為明顯，也能夠煉製出丹，丹藥表面也有靈光浮現，確實算不上好丹，但比其他人強上了不少。
而且還有兩日時間，說不定他最後真能做到。
此時的苟安這才終於打開丹爐，給爐子升溫，不急不躁，似乎已經有了頭緒。
前面三天苟安並不是在擺爛，而是利用自身青木靈身的特殊體質，持續和六十四種靈材緩慢共鳴。
不是一瞬間讀完，是一點點磨合，讀懂了每一味靈材的本性，耐受火候，相生相斥的規律。
火炎聖體也在默默感應，把每一味藥材對應的最佳火候在心中推演完畢。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靠一次次炸爐試錯，而是用自身的特殊體質去讀懂藥材本身。
苟安指尖一點，丹爐之內火苗緩緩升騰。
不同於其餘煉丹師催動的狂暴丹火，這一簇火焰內斂柔和，是火炎聖體引動自身本源靈火。
旁人遠遠望見，還在暗自譏諷，覺得苟安三天三夜什麼都沒幹，現在倉促動手，多半也是白白浪費材料。
苟安對此充耳不聞。
他沒有急著大把投料，一手懸在丹爐上空，另一隻手從木箱之中取出第一株靈材。
青木靈身之力微微運轉，指尖觸碰到靈材的瞬間，苟安便能感知到這株靈材想要什麼樣的溫度，該和哪一類藥性先行交融。
別人煉丹，是人強迫藥材按照丹方融合。
苟安煉丹，是順著每一味靈材的本性，引導它們彼此相融。
投下第一味靈材的剎那，丹爐內的火焰溫度悄然一變，精準契合這株靈材所能承受的極限。
待這一味藥材的外殼被爐火融化，靈材轉變為溫潤靈液後，苟安才投入了第二味靈材。
同時爐火再度流轉，寒熱強弱瞬息切換。
六十四種靈材，不能一股腦丟進去，也不能死板固定一套順序。
有些藥材必須成對先後入爐，有幾味相衝的藥材，中間必須隔數味中和藥性的靈材緩衝。
遇到藥性猛烈互斥的兩味，苟安便藉助自身對爐火的精準控制制，一點點磨掉彼此衝突的戾氣。
廣場上其餘煉丹師一邊忙自己的丹爐，也會分出餘光留意苟安這邊。
一開始眾人還帶著嘲諷，可慢慢的，所有人都察覺到不對勁。
苟安的丹爐，沒有轟鳴爆響，沒有藥霧狂溢，更沒有出現焦糊臭氣。
丹爐外殼微微泛出溫潤的柔光，淡淡的丹香一點點從爐縫之中緩緩彌散開來。
龍遊子正處理自己那一爐丹藥，研究最佳的煉製手法，眼角餘光瞥見苟安這邊的異象，心頭猛地一跳，手上險些出錯，連忙強行穩住心神。
他推演多日，才只能勉強煉製出殘次品的丹藥來，苟安第一次嘗試煉製卻已經默默投入大半靈材，全程平穩無波。
看台之上，原本閉目調息的三大丹堂堂主，也紛紛睜開雙眼，目光牢牢鎖定苟安那尊丹爐。
他們推演萬源固魂丹無數次，太清楚這一爐平穩意味著什麼。
以至於所有煉丹師都朝著苟安這邊看來，一個個都不敢說話。
他們沒有空閒議論，全都在默默記住苟安的投入順序。
苟安不同於龍遊子，沒有掩蓋投入藥材的順序。
因為就算他們知道了自己的順序，沒有自己對於火候的精準把控，也沒有辦法比自己煉製得更好。
第一，自己拿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