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三天餓九頓
百毒散人聞言,眉頭微微皺起,上前踏出一步,沉聲開口:「我等找到此秘境的位置,又成功破開禁制大門才得以入內,怎麼不算是有緣之人?」
可石像語氣卻非常冰冷地直接回答:「不!你們並不是有緣人。」
石室里氣氛瞬間一沉。
苟安看石像沒有主動進攻,像是一個講道理的,於是這才探出身來,忍不住開口詢問:「敢問前輩,什麼樣的人,才算得上是有緣人?」
石像緩緩轉動頭顱,目光在眾妖身上一一掃過,隨後回答:「此地乃是吾主飛升之前留下的秘境,內里秘寶傳承,只留給尚有無限前路的年輕後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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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們一眾,修為盡數在金丹之上。」
說到這裡,他的視線牢牢鎖在百毒散人身上,繼續說道:「尤其是你,修為更是達到了元神修為,而且年歲還高,若是讓爾等得下這份機緣,不過是錦上添花,增益有限,純屬浪費。」
苟安聞言再次忍不住追問:「比如呢?」
石像繼續解釋,語氣並無感情,有些機械生硬:「吾主有言,或出身貧寒、前路未卜者;或父母雙亡,無依無靠者;或備受輕,心有不甘者;或是昔日天才隕落,受盡旁人嘲諷者。」
「唯有這般人拿到秘寶,才算是物盡其用,雪中送炭,方能承接吾主的傳承。」
百毒散人眉頭皺得更深了,略一思索,開口辯駁:「可你口中這般人,又憑什麼能力找到秘境入口?」
「就算僥倖尋到,又哪裡有本事開啟秘境大門,闖過這迷宮一般危機四伏的通道?」
「依我看,就算真有這樣的人,也根本沒法活著走到你面前。」
石像聞言卻是輕輕搖了搖頭:「你們一路行來所遇之所以艱難,本就是用來阻隔無緣之輩的關卡。若是真正有緣之人前來,自不會遭遇這般層層險阻。」
「所以你們還是回去吧,待爾等離開,吾自會將秘境復原,重歸沉寂。」
苟安聽到這些,心底暗自嘀咕。
石像定下的這些條件,可不就是坊間話本里寫爛了的天命主角麼?
身世悽苦,處處受人欺凌,走投無路之時撞上秘境,撿到大機緣。
原來是這些留下秘境之人也偏愛這樣的傳承之人。
畢竟在人困頓之時所得到的逆天改命之物,才能備受其珍惜。
而不是變成其他人藏在儲物袋裡可有可無的收藏。
可就算石像已經把話說到了這一步,百毒散人卻還是不甘心,繼續開口討價:
「我等尋來此處,本就耗費大量時間精力,總不能這般無功而返吧?就算無緣正統傳承,多少分一些別的好處,總不能讓我們白跑一趟吧?」
石像依舊搖頭,語氣沒有半分鬆動:「此秘境只渡有緣之人。無緣之輩到此,本就是白跑一趟,速速離去,莫要強求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百毒散人臉色漸漸沉下,沉聲追問:「倘若,我們不走呢?」
石像聞言,聲音頓時冷了幾分:「若是你們不肯離去,那吾,便只能強行驅趕!」
話音落下的瞬間,懸浮半空的灰白石像身體開始猛烈變化。
那原本構成身軀的一塊塊碎石開始分裂,並在空中重組。
不多時,原本看上去毫無攻擊性的人形石像徹底改換模樣,化作一尊身披粗礪石甲,雙手緊握厚重石劍的武士模樣。
石像武士身上那些組成身體的碎石之間由靈氣牢牢相連,裡面靈光涌動,
並且化神期的修為氣息隨後鋪開,籠罩整間石室,讓眾妖不覺心頭一緊。
十名妖將頓時將氣息緊繃,各自法寶已然蓄勢,百毒散人也催動術法,大戰眼看就要一觸即發。
可就在這個時候,一旁忽然響起苟安急急忙忙的喊聲。
「等等!先住手!」
苟安往前一步,提高聲音對著半空的石甲武士喊道:「前輩,依我看,我就符合你方才所說有緣人的條件!」
此言一出,石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半空的石甲武士轉過去頭去,石質的雙目看向苟安。
百毒散人動作也是一頓,那十名妖將更是齊齊愣住,目光全都落在苟安身上。
苟安迎著所有人的目光,面上立刻擺出一副悽苦模樣,繼續對著石甲武士講道:
「晚輩原本只是妖獸山脈里一頭最低階的野狗,論出身貧寒,怕是再也找不出比我更差的了。往日裡三天餓九頓,在狗群之中,連屎都吃不到熱乎的,前路哪裡只是迷茫,根本就是一片天崩絕境。」
「我出生尚不足一月,母親便被別的妖獸吞食,生父是誰,我到如今都一無所知,無親無故,半點依靠都沒有。在狗群之中,我素來不受待見,處處受排擠,心底自然萬般不甘。」
「只是我和其餘野狗不一樣,我自認為是狗里的天才,心思遠勝同類,也正因如此,我和狗群格格不入,最後只能獨自離群闖蕩,一路走來,九死一生,數次險些丟了性命。」
「這般境遇,想來算是完完全全契合貴秘境定下的要求了吧?」
一席話說完,百毒散人與一眾妖將面面相覷,神色不定,分不清苟安這番話幾分真幾分假,紛紛轉頭看向半空的石甲武士,靜待他的答覆。
石甲武士沉默許久,石身靈光緩緩起伏,半晌才緩緩出聲,聲音依舊是那股冰冷機械的調子:
「你出身低微至此,卻能修煉到金丹境界,想來已經得過別的傳承。你既然已經有了其他造化傍身,那麼這份秘境傳承,便該留給別人。」
苟安一聽,當即露出一臉委屈神色,哭訴辯解道:「我哪裡有什麼傳承!晚輩從來沒有拜過師父,更沒有誰賜下功法寶物與我,這一路走來,不過是我東看一點、西摸一點,慢慢摸索修行罷了。」
石甲武士聽到這裡,語氣終於帶上了幾分疑惑,好奇詢問:「若是真無傳承,又無指點,你又憑什麼一路走到金丹?」
苟安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慢慢回答道:「晚輩方才已經說了,我是天才啊!」
「自然全憑自身天資,加上一路上東撿西看,再加上持之以恆的努力,才能在沒有任何傳承加持的情況下,修到如今境界。」
「若是我能夠得到這座秘境之中的完整傳承,來日必定能將秘境之主留下的傳承發揚光大,絕不會辜負這份難得的機緣!」
「一派胡言!」石甲武士突然呵斥一聲:「縱使身負天資,一無傳承,二無機緣,單憑一己摸索,絕無可能獨自修成金丹!」
他不再爭辯,而是將手中石劍抬起,劍尖指向下方眾妖。
「我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速速退去。」
百毒散人面對此情況卻往前踏出一步,周身靈氣盤旋化,語氣冷硬:「古往今來,天下秘境無數,除了有緣之人能得,也都可以強取。」
「既然守護此地的前輩不肯相讓,那我等,便只能強奪了。」
石像依舊面無表情,將手中劍尖指向了百毒散人:「自然!不過想要搶奪機緣,便先勝過我。」
「既然如此,那就得罪了。」百毒散人一聲冷笑,周身靈氣激盪,可話音剛落,他的身形沒有向前,反倒猛地向後掠出,退到一眾妖將的後方。
緊接著他抬手向前一點,高聲下令:「你們先上,我在後方為爾等掠陣!」
苟安見狀心中大驚,大為震撼。
他本以為百毒散人放出狠話後,會身先士卒打頭陣,萬萬沒想到這傢伙比自己還狗,剛剛說了大話就直接讓十名妖將上前送死試探。
十名妖將得到命令,心中皆清楚這尊石甲武士實力可怖,卻也沒有退縮,齊齊低吼一聲紛紛上前,將半空的石像圍在正中。
站在最前方的黃毛牛雙手握緊巨盾,橫擋身前,主動迎向石甲武士,想要吸引他的第一發攻勢。
石甲武士手腕一轉,厚重石劍自上而下轟然劈落!
嘭!
一聲震耳脆響炸開,巨盾靈光劇烈搖晃,黃毛牛整個人如同被山嶽撞上,身軀徑直向後倒飛出去,最後重重砸在黑石洞壁之上。
石壁雖然將絕大部分衝擊力吸收,可金丹修為的黃毛牛依舊受了重創,落地之時張口噴出一大口鮮血,他手中的法寶大盾,更是裂開一道裂痕。
其餘妖將不曾慌亂,趁著石像一劍落空的間隙,紛紛施展出看家本事。
紅眼兔手中靈光纏繞的法寶繩索破空飛出,一圈圈纏向石像四肢,想要鎖住它的行動。
哪知石像只是身軀微微一掙,磅礴靈氣自石軀迸發,那法寶繩索竟然直接崩斷成了數截。
另一側的乾坤雞手中陣盤飛轉,布下困鎖法陣將石像籠罩,可那石劍隨手一揮,一道劍氣橫掃而出,將剛剛成型的陣法一劍斬碎。
剩下幾名妖將的法術,法寶接連轟在石像甲冑之上,僅激起點點碎石火花,最多留下幾分淺痕。
苟安在後方看得分敏,再這樣下去,十名妖將很快就會落敗。
他不再遲疑,飛快翻手取出當初鎮岳高士送的那支牛角號,抵在唇邊,運起靈氣猛地一吹。
嗡!
低沉厚重的號角聲瞬間席捲整個石室。
而聽見號角聲響,原本已經氣力不濟,士氣大跌的十名妖將,周身靈光猛地再度暴漲,像是瞬間滿血復活一般,嘶吼一聲,再度齊齊朝著石甲武士衝殺而上。
砰砰砰砰!
可迎接他們的是幾聲悶響,不過幾個呼吸,他們還是紛紛倒飛出去,撞停在石壁之上,身受重傷。
石像明顯留了力氣,每一擊都只重創,不奪性命,並沒有下死手。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躲在後方的百毒真人突然雙收掐訣往前一點。
「起!」
不知何時,地面上已經密密麻麻全是各種黑色小蟲。
隨著百毒真人的一聲令下,這些小蟲頓時飛起將石甲武士全身覆蓋,並瘋狂啃食起了他的石質身軀。
這些蟲子,居然以石頭為食!